男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凝成了冰，一寸一寸冻的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颤抖。
手里的离婚证已经被捏的变形。
沈凝然此刻再也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扑过来抱住了他的胳膊。
“哥，祝贺你终于摆脱了这桩婚姻，而且是她坚持的，爷爷也不能说你什么，现在是不是超开心？”
沈遂压下胸口的滞闷，将手臂抽了出来。
“有什么可开心的，离了沈家她活着都难，过几天肯定会去求爷爷，说不定现在已经去告状。走吧，送你回剧组。”
……
出租车上，顾清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如纸。
再见说的潇洒，可又哪里能做到真的毫不在意。
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她以为是苏擎，忙收拾好情绪，低头一看，眼里憋着的眼泪再也撑不住，直接砸在了屏幕上。
冷寂了三年的号码，她以为这辈子，老师再也不会主动找她。
“林教授……”
哽咽开口，她使劲吸了口气，不想让自己太狼狈，顿了一会才又喊了一声，“林教授……对不起。”
迟了三年的道歉，让电话那端陷入长久的沉默。
“……没有哪个位置会永远等着你。”
严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熟悉之中多了几分疲惫苍老。
顾清心中愧意更深。
“林教授，我看过你最新项目的资料，我……我能不能跟组，做实习实验员也可以？”
离开三年，再想进核心团队是不可能的。
她也不会拿曾经的荣耀来沾沾自得。
“实习实验员最低也要是研究生，你什么学历？”
电话那端的声音依旧严厉，却并没有讽刺训斥。
顾清握紧手指。
三年前，她已经通过了研究生考试，却为了沈遂浪费了老师的一个名额。
“对不起。”
“哼！”
老者的声音隐隐带了些怪异的情绪，似乎是抱怨之后被及时安抚过的愉悦，但并不明显。
“我给你申请了进班考试，你如果能达到三年前毕业的成绩，我就让你进研究所，赶紧滚过来填表！”
说完，电话就挂了。
顾清听着耳边传来的嘟嘟声，想象着此刻小老头翘着胡子生气的样子，忽地笑了出来。
还是一如既往的嘴硬心软，她的生活，终于要回到正轨。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让老师失望。
人生的路容许选错，但不能重复出错。
研究所顶楼办公室内，会客用的黑色真皮沙发中坐着一个气质矜贵的男人，面容俊美冷隽，一双狭长的眸子落在办公桌前手舞足蹈的小老头身上，浅色瞳孔隐着几分浅笑。
“恭喜老师，得偿所愿。”
林思涛开怀大笑。
“同喜同喜，有了她的加入，这个项目绝对做的漂亮，到时候你的投资才会更有价值。”
男人微微挑了下眉角，指骨如玉的手轻轻敲着腿面。
“既然这么看重她，又何必给她出难题？”
“你懂什么？”
林思涛瞪圆了眼睛，“这小妮子什么都好，就是恋爱脑，我要是轻易让她回来，她不知道珍惜，要是哪天再跑了，我还不得被气死。而且，让她考试，也是为了她的自尊着想。”
男人敲击腿面的手指顿了顿，没有接话。
……
折返回学校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顾清付了车钱急匆匆往研究所跑，却在拐弯的时候差点撞到人。
“抱歉，我……”
“顾清？”
被撞的男生猛地拽住了她的胳膊，正好压到了她的伤口。
她疼的闷哼一声弯了下腰，兜里的离婚证滑落出来。
男生眼疾手快的捡了起来，还没打开，顾清就一把抢了回去。
她没想到会遇到曾经的同班同学，还是给她写过情书的人。
“顾清，你离婚了？”
名叫李宇的男生肆意的打量着她，眼中有惊艳，有色情，更多的是讽刺。
“天才少女为爱隐退，如今却落得被人抛弃的下场。顾清，我现在可是跳级读了博士，我导师是学校董事之一，将来我也会留校，后悔当初没有跟我吧？”
他看着顾清绝美的小脸，和胸前完美的弧度，眼中闪过一抹邪念。
“我听说二婚的女人最风骚，你要是肯好好伺候我，我可以不介意你被人搞过。”
“啪！”顾清抬手狠狠地甩了个巴掌过去，“嘴巴放干净，否则我立刻去校长办公室举报你。”
李宇根本不惧。
“这周围没有摄像头，你觉得校长是信你还是信我？”
“当然是信证据！”
一道淡漠冷厉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李宇吓得一个激灵，转头的瞬间看到了男人举起了手机，显然是要录像，他立刻捂住脸转身就跑。
男人将手机塞回裤兜，并没有上前，足有一米九的身形逆光而立，挺拔如松，那张冷隽的脸，隐在光影之中看不真切。
“去举报吗？我做人证！”
低沉的声线悦耳温和，却又带着生人勿进的淡淡疏离感。
“没必要。”
顾清踢了下脚边的半截砖头，“对付癞皮狗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打一顿，打到他看见我就躲。”
她将离婚证放好，径直走向男人。
他站的位置是必经之路。
走进了她才看清楚五官，瞳孔陡然放大。
“你……你是林教授的学生？我在林教授的奖杯柜子里见过你的照片。”
当时林思涛说过，这是他见过天赋最高的学生，大她三届，如果不是家里出了事，去CA的就是他。
“学长好。”
顾清笑着打了招呼，“我叫顾清，也是林教授的学生。”
男人狭长的眸子落在她精致的小脸上，扫过那双璀璨如星辰的眸子，瞳色微晃。
那场婚姻，并没有夺走这双眼睛的力量，一如少年初见时一样，充满了希望和对未来无限的憧憬。
“你好，厉南庭。”
“厉……”顾清眉心微凝，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了。
不过能被林教授称为最得意的学生，一定发表过不少刊物，可能是她搜集资料的时候见到过。
她没多想，打了招呼就走了。
男人缓缓转身，眸光一直追随着那道背影，直到彻底消失。
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助理杜秦。
“厉总，校董们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