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吧!”
陶紫芙还没反应过来,她的亲生儿子就将一把泛着森冷寒光的匕首就刺进她的胸口。
她的亲生女儿在一旁冷眼看着,仿佛她是个无关痛痒的人一般。
*
“呜呜……”
陶紫芙耳畔忽然传来阵阵悲咽的哭声。
她快死了吧……
毕竟流了那么多血。
可这偌大的皇宫里,又有谁会因为她的死而难过呢?
这十几年来,她为了自己的两个孩子,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了。
后宫的那些妃子和皇嗣,不是被她搞死,就是被她搞伤,还活着的,也都被她得罪的差不多了。
可到头来,她的两个孩子竟为了认陶白薇做母亲,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
唯一会为她难过的,恐怕也只有皇帝凌承裕了。
可这哭声……怎么听也不像一个男人的声音,倒像是女人和孩子的哭声。
难道她已经下地狱了,这声音莫不是恶鬼的哭声?
她吓得猛然睁眼,入眼并不是想象中阴森诡谲幽晦冥冥的阴曹地府,亦不是幽禁她一年的长乐宫。
这里是……凌承裕的朝晖殿!
“何人在殿外喧哗?”
凌承裕清冷淡漠的声音在她脑后响起。
她正欲回头去看,却被小跑着进殿的公公惊得忘了呼吸。
“皇上,是陶婕妤带着小皇子在殿外哭着求见,说是有人要谋害小皇子。”
他……他不是好多年前被凌承裕处死的公公满庆吗?
他怎么在这儿!
陶紫芙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凌承裕本已比了不见的手势,可见陶紫芙突然从书案上弹起,当即改了主意,淡声吩咐道:“让她进来。”
陶紫芙转头,看到御案后的凌承裕和他身侧的公公彭德寿俱是年轻了十几岁,心中的骇然逐渐如涟漪般扩散。
重生这样的好事,竟落到了她这种恶人的头上?
“怎么这副表情?”凌承裕搁下毛笔,眉梢眼角尽显帝王的凛冽矜傲,“朕不是都允她们进来了?”
陶紫芙心头一颤,这样冷傲的眼神,她已经许多年没见过了。
怔愣了片刻后,她才豁然开朗。
重生哪是件好事,这分明是老天对她的惩罚,让她回到十几年前,不就是要把唯一爱她的人也从她身边收走。
酸涩之感瞬间涌上心头,继而又蔓延至眼眶,她委屈地撇了撇嘴,声音带了些许哭腔:“臣妾方才做了噩梦。”
凌承裕眼尾的的冷意瞬间消融,几步跨到她的身旁,拇指轻抚上她的脸颊,轻轻为她拭去泪珠:“朕又没苛责你,怎么还哭上了?”
陶紫芙很想扑进他怀里寻求安慰,可一想到他方才凛冽的眼神,便又将这股冲动压回了心里,只低头应了句:“臣妾是被噩梦惊到了。”
话音刚落,方才还如丝如缕的恶鬼哭声,此刻已响彻大殿。
陶紫芙循声看去,就见哭得梨花带雨的陶白薇,怀抱着一个嗷嗷直哭的婴孩走进了大殿,手中还紧紧捏着个被剪成两截的巫蛊娃娃。
她忽然又有些庆幸,前世不就是从这只巫蛊娃娃开始,她才逐渐沦为了陶白薇的傀儡,任其摆布,做尽恶事,可最后陶白薇却完美的隐匿了。
看来老天还是眷顾她的,虽然收走了凌承裕的宠爱,但也让一切都有了转圜的余地。
凌承裕淡然扫了眼陶白薇,脸上不见半分喜怒之色,唯有那张薄唇在悄然间缓缓抿紧。
彭德寿在他身边伺候了近二十年,自然懂这表情的含义,心知若不是因为这小皇子是陶紫芙所生,而陶白薇又是陶紫芙最爱重的嫡姐,此刻她二人定然已经被轰出了大殿。
他给陶白薇递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说正事。
陶白薇这才“扑通”一声跪下,泪眼婆娑地喊道:“皇上,有人要谋害小皇子,求您一定要为臣妾和妹妹做主!”
凌承裕见陶紫芙依旧垂着头发呆,眼底泛起深深的忧虑。
往日里她最在意孩子,哪怕孩子只是打个喷嚏、睡不安稳,她都要抱着检查许久,可今日听到有人妄图谋害孩子,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也不知方才究竟做了怎样的噩梦,竟让她连孩子的事都无心理睬。
凌承裕心中烦躁,后悔刚才没多安抚她几句,一时更没了听陶白薇哭诉的心情,只敷衍地回道:“哦?”
陶白薇亦察觉到了陶紫芙的不对劲,眼中不觉也蒙上一层诧异之色。
凌承裕性情一向清冷,对凡事都漠不关心,他对此事不上心倒也罢了,可是往日里爱子如命的陶紫芙怎么也一反常态,对此不闻不问的?
她呈上被剪成两截的巫蛊娃娃,声音哽咽:“皇上,臣妾今日在小皇子房中发现了这只写有他生辰八字的巫蛊娃娃。”
“臣妾本不愿多生事端,便命人将这娃娃剪坏处理掉,可娃娃剪开后却涌出大量香粉,臣妾怀疑这香粉与小皇子近日的红疹发热有关,便宣了太医前来查验。”
“孙太医来验过后,确定香粉中掺了能令幼儿红疹发热的药物,还说这样的剂量若不是发现的及时,小皇子恐怕就有性命之忧了。”
凌承裕轻蹙了下眉头,神色间闪过一丝不耐,沉着脸斥责道:“他都快有性命之忧了,你还把他带到此处做甚?”
陶白薇听出了凌承裕话里的怪罪之意,急忙解释:
“小皇子昨夜开始突然哭闹不止,臣妾想了许多法子都哄不住,料想小皇子应是想找母亲了,今日本是派了人去长乐宫请妹妹的,却被告知妹妹在朝晖殿,这才将小皇子抱了过来。”
凌承裕没再开口,可陶白薇心中却更焦躁了。
往常她若是说了这么些关于小皇子的事,陶紫芙早就冲上来抱孩子了,可今日陶紫芙却始终都不接话。
趁人不备,她使劲掐了一把怀中婴孩的大腿,旋即又做出一副痛心的模样哭诉道:
“小皇子浑身起满了红疹,就连那娇嫩的脸蛋儿上都未能幸免,瞧着实在是叫人心疼。”
孩子被掐痛,哭声更大了,可陶紫芙却依然垂着眼眸,不声不响。
凌承裕担忧她溺在噩梦里出不来,便想用孩子转走她的注意力。
他睨了眼陶白薇,沉声道:“把孩子抱过来。”
陶白薇立即起身,抱着孩子就往陶紫芙面前送:“紫芙,快抱抱你的尧儿。”
陶紫芙才看了一眼凌初尧那张起满红疹的脸,前世死前的记忆,便又铺天盖地涌进她的脑海。
那时,这孩子也是满面通红,满眼杀意的要杀了她。
她亲眼看着匕首一寸一寸没入她的胸口,却毫无抵抗之力。
她的儿子凌初尧紧握着匕首,咬牙切齿地对她说:“你这毒妇死了,我们才能名正言顺地做姨母的孩子。”
她的女儿凌初宜则在一旁附和:“对,你死了,才不会有人去阻拦姨母为我求公主的封号。”
她想要解释,拼尽全力握住凌初尧紧攥匕首的手,可他却捅的更用力了。
“你这蛇蝎毒妇,恶事做尽,就算爬到皇贵妃的位置又如何,依然改变不了你低贱的庶女出身和卑劣的品性。”
“还是姨母好,嫡女出身,品行高洁,若她做我的母妃,朝中便再也无人对我做太子一事有非议了。”
“你必须死!”
凌初尧愤懑鄙夷地声音不断在她耳中回响,那张狰狞凶残的脸也不停在她脑中放大,最后竟和面前这张起满红疹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别过来!”
作者有话说:后宫等级由高到低依次为:皇后,贵妃,妃,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婕妤、美人、才人、宝林、御女、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