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晴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渐渐只能躺在床上休养。此时楚未央的学堂已经收有将近五十名学生,学生们日日都盼着楚未央将宝贵的知识教给自己。两边都难以放下,水风清,彻夜思量过后,楚未央毅然决定解散学堂,一心为慕晴治病。学生们洒泪而去,楚未央看着一张张稚嫩的小脸消失在自己面前,心如刀割。当然,这件事,楚未央是瞒着慕晴。
楚未央仍是没有找出慕晴的病因,故而终日愁眉不展。渐近夏日,每日中午稍稍暖和的时候,楚未央就将慕晴从房间抱到花园,陪她晒太阳。今年楚未央二十四岁生辰慕晴因为身子虚弱没有好好为他庆祝,心中一直抱有歉意。阳光温和明媚,慕晴坐在藤椅上,靠着楚未央,手指微凉地缓缓抚上楚未央的手,抽出他手里的折扇,在风中打开。
“子玉。”慕晴嘴角含笑,声音很轻,楚未央爱恋地看着她,轻轻点头。“这把折扇太过素净,尽管碧血之花开得灿烂却显寂寞哀伤。”
“小晴现在是不满意自己的手笔了?”楚未央温柔笑看着慕晴,像是一湖春水中的一朵涟漪。
慕晴淡淡看着手中半开的折扇,没有回答,微风拂过她的鬓发,女性的柔美显尽。
“子玉,我想去书房。”慕晴回头,眼神温柔诚恳。
楚未央站起,白袍似雪动,弯腰将慕晴横抱在怀中,带她来到书房。
浓浓的笔墨香宛转而来,慕晴闭上眼静静闻着,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书房,动过笔墨了。在书桌上坐下,楚未央左手挽起右袖,含笑为慕晴研磨。苍白的手指拿好一管毛笔,眉微蹙,然后轻轻一笑,手腕灵活地在雪白的扇面上落下三个娟秀的字:恋未央。
一语双关,既是说自己爱恋楚未央,也是要说给楚未央一个关于他们爱情的誓言,他们两人的爱永远不会停止,一直没有终结。无论疾病与贫穷,天未变,情未变,天虽变,情不变......
放下笔,楚未央拿起折扇,眼里春光明媚:“好字。”把慕晴侧拥在怀中。
贫贱夫妻百事哀,但普通夫妻也有柴米油盐的快乐,轻轻握住一把幸福,谁也无法道破。
又过两月,慕晴躺在床上,花容憔悴。她想,涴州此刻已经开满了雪白的栀子花了吧,漠漠世间,能有人与她一同幸福,真好。慕晴的病又重了,终日都在咳嗽,几乎不得睡眠。
楚未央走进来,收起窗帘,让阳光照进来,灿烂的阳光落在慕晴脸上瞬间便化作苍白。在床边坐下,慕晴笑着看他:“子玉,你说我现在的模样是不是很丑?”
用瓷勺轻轻搅动碗里的粥,楚未央尽力含笑:“你永远是梧州最美的夫人。”
“骗人。”慕晴好笑地刮过楚未央的鼻尖,突然咳嗽起来。楚未央急忙放下手里的粥,递给慕晴一方雪白的丝帕。
许久,慕晴停下来,放下丝帕,原本雪白的丝帕上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
“我是不是就要离开你了,子玉?”慕晴苍白的唇沾着血变成血红,她看着楚未央怔住的脸缓缓笑起,那笑容却让人撕心的痛。
楚未央一把把慕晴紧紧扣在怀里,像拼命保护就要被人夺走的宝物,表情从未有过的沉重,声音冰凉:“我不会放你走,绝不会放你走。”
慕晴连连点头,在楚未央怀里泪如雨下。
慕晴开始咳血,楚未央决定到净寒山请自己的师傅君闲下山帮忙。楚未央是君闲唯一的入室弟子,君闲对他宠爱有加,于是楚未央思量着他一定会点头,同自己一起下山医治自己卧病在床的爱妻。
从梧州赶往净寒山路途遥远,命陶妈备好行李后,慕晴梳着精美的妆到楚府大门送楚未央。
楚未央在慕晴额头轻轻落下一吻,慕晴看着他温润的眸:“梧州与净寒山相隔遥远,路途间美女如云,光鲜漂亮,子玉若是对别的哪位小姐好,在家的我会吃醋的。”绾发的金钗在阳光下熠熠生光,楚未央怜爱的看着慕晴憔悴可爱的小脸,心中不忍转身,离她而去。
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额头,楚未央噎住泪水,嗓音冰凉沉静:“你一定要坚强的等我回来,这样你才能为我吃一辈子的醋。”
“嗯。”慕晴含笑点头,热泪盈眶。
楚未央坐上马车,渐渐消失在慕晴的视线之中。眷恋的身影,淡化成远处青山的魂魄。往后日日望那山,便是望那人,续那情,终生不尽,永生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