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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卷,一百零九章,梅花鬓上残

作者:清秋一冷|发布时间:2024-12-20 05:22|字数:3131

  夜凉如水,吴羽寂送慕晴回到紫宸宫。送到内宫,吴羽寂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全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慕晴站在她身后,冷眼看着他:“你怎么还不走?”

  吴羽寂回头看着他渐渐笑起,火红的薄唇在烛光下像嗜血一样妖冶多情。慕晴心里微微一颤,只听到他说:“你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

  “什么事?”慕晴微微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吴羽寂讲得神秘兮兮的样子,贴近她的耳朵,轻声讲:“我叫了你小晴,你还没有叫我。”

  “我乏了,不想叫。”慕晴白他一眼,转身就坐到床上,做出一副想要睡觉的模样。吴羽寂随即跟着她坐到床边,揶揄道:“不叫我今晚我就不走了。”

  慕晴不理他,直接上床拉过被子,闭上眼睛。吴羽寂静静看了她好久,然后寂寞地携起一抹苦笑。俯身帮她掖掖被子,便起身回裕隆宫去了。

  吴羽寂走后,慕晴缓缓从床上起来,眸色很深看不出情绪。这会儿雪银应该睡下了,她便唤来紫宸宫里的两个宫女。两个宫女穿着粉色的宫服,进来并肩站在一侧:“娘娘,天不早了,让小人服侍娘娘就寝吧。”

  慕晴淡淡看过她们,轻轻点头。慕晴从床上下来,脱下外袍,被一左一右搀着坐在梳妆镜前。

  取下头上的血色珠花,一个宫女用玉梳轻轻梳散慕晴的长发。慕晴看着窗外静默的夜色,思绪飞得很远。一会儿,她收回心,淡淡问:“对了,你们二人叫什么名字?”

  梳头的宫女微微一怔,随即又开始轻轻为慕晴梳头。低下头声音很低:“小人名叫汐止,她叫作汐尔。”

  慕晴浅浅点头,又由汐止汐尔扶回床上。

  窗里浅紫色的帷幔在风中轻轻飘扬,灯光如豆。楚未央做的血红嫁衣在烛光下同慕晴孤寂冷清一起沉沉睡去。

  七月初八的婚事吴羽寂已昭告天下,普天同庆。在万民眼中,似乎一切都走回正轨,他们钟爱的君王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他们清贵的未央公子,终于可以一世清贵的继续守在辰羽帝身旁。一段情缘,由镜花水月终于化作了花好月圆,每个人都在恰当的位置找到了自己最好的归宿。

  作为皇帝的准皇妃,慕晴不再上朝,终日守在高墙深宫之中,与外界隔绝。

  华服珍馐,成了宫中女子的生活情趣。对于慕晴也是如此,纵使偌大的后宫之中独居她一人,吴羽寂除她之外不近女色。但无奈,她对皇帝不感兴趣。

  作为陛下的结拜妹妹,本应以公主身份出现在宫中的她奈何成了他独爱的妻子。或许,她可以以玖夜大人的身份,用君臣的感情与他相处。但何故他偏偏要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如此尴尬?他明明知道,她从来都学不会用爱人的身份站在他面前,关心他,爱护他。她想,就算没有楚未央的存在,她也不会用男女之情爱上他。因为直觉告诉她,他从不属于她。

  吴羽寂每日黄昏都会抽出空来到紫宸宫陪慕晴,每次都会给慕晴带一些新鲜的小玩意儿过来。紫宸宫中慕晴依旧用妹妹对哥哥,臣下对陛下的身份对他,彬彬有礼。吴羽寂倒不介意,他想,只要自己一直对她好,总有一日他会爱上自己。不过那一日在慕晴心中,似乎永远都不会来到。她平淡的对吴羽寂,只是现在还没有发觉,这样对他而言其实是如此的残忍。

  吴羽寂非常上心他和慕晴的婚宴,即便是锁事都由他一手操办。婚宴加上朝中之事,吴羽寂每日忙得不亦乐乎。当然,他还是不忘每日都要到紫宸宫看慕晴,以便与她联络情感。所以最近的一段时间,吴羽寂总是皇宫中起的最早睡得最晚的人。

  这一日,七月初五,离大喜的日子还有两天。紫宸宫外的桂花开了,香味弥漫在整座紫宸宫中。慕晴让雪银叫人在桂花树下安了一把凉椅,躺在上面闭目养神。每日清闲,她几乎都是这样度过的。雪银才出宫探亲回来,也就是回惜弦府看过她姐姐,现在正坐在慕晴身后一针一线认真绣着一条手帕。现在慕晴身边有汐止汐尔伺候着,她也得闲多了,偶尔就做做这些小东西,磨磨时间。

  “雪银,这几日出宫,可遇着什么有趣的事?”慕晴闭着眼,脸朝着桂花树,嘴上挂着浅浅的一抹笑。

  雪银手里不停下继续拉线,无心回道:“雪银这几日都在惜弦府中陪苍崖姐姐,鲜有上街。”

  慕晴回头看一眼雪银手中的刺绣:“你手中的针线活也是这几日你姐姐教给你的?”

  雪银掩嘴一笑:“娘娘说笑了,丞相害了重病,姐姐到洗月楼照顾丞相去了,每日傍晚才回来,哪会有闲工夫教我?”

  说完,雪银立马抽自己一个嘴巴,看一眼慕晴,她的脸已经变得惨白。

  雪银发抖地丢下手中的绣活儿,从凳子上起来,站在慕晴对面,心里异常忐忑。这要是让吴羽寂知道了她告诉她楚未央生病的事,她就算是有十条命也不够他一个人玩儿。

  “娘娘......”雪银害怕地摸着嘴唇,抖抖喊出两个字。

  慕晴渐渐回过神来,急忙对上雪银的目光:“快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雪银有些犹豫,思虑一会儿也便说了:“听说就是娘娘入宫那日,丞相出府喝了好多酒,晚上被莫愁小童带回府后就一病不起。这几日连床都下不了,莫愁小童还小,就请姐姐过去帮忙。还说雪银是娘娘身边的人,所以不让我去......”

  慕晴只觉得心凉了半截,楚未央生病不能上朝,这件事吴羽寂一定知道。他每日都过来看自己,却在自己面前对此事只字未提,他明明知道自己对楚未央的感情,难道他打算等他死了才让自己知道么!还是,慕晴不禁一颤,就算他死了他也会让人瞒着自己,让自己平静如水的一直守在他自己身边。

  从凉椅上站来,慕晴不说话,拖着迤逦的长裙向裕隆宫走去。雪银脸色大变,急忙跟在后面一路小跑过去。

  日落时分,吴羽寂还没有回来。慕晴里里外外在裕隆宫里转了几圈,张公公急忙赶过来请她先回紫宸宫。慕晴不听,命雪银把张公公挡在门外,自己则在吴羽寂的寝宫里坐着等他。雪银咬咬牙,向张公公行一个礼,二话不说就把他推搡出去,锁了门。张公公守在门外,急得把手搓得火红。

  慕晴坐在梨木椅上,黑着脸。雪银恭敬候在一旁,直流冷汗。

  “娘娘,您先喝口水。”慕晴抬手拂开,雪银尴尬地笑笑,又回头看一眼窗外,“黄昏了,陛下应该在紫宸宫中等着娘娘了。不如我们这就回宫中,要不然又该同陛下错过了。”

  慕晴听了,微微点头,起身就要离开。突然,宽大的袖角带落文案上的一本奏折。慕晴低头看一眼,上面写着吴敬溪的名字,心里隐隐好奇,于是便俯身捡起落在地上的这一份奏折,一目十行地阅过一遍。

  站在一旁的雪银只看见慕晴一惊,随即惊慌的迅速合上手里的奏折,放进袖中,快步离开了吴羽寂的寝宫。雪银不敢多问,她不知慕晴刚才看见了什么,只好快步跟上,随她又紧忙赶回了紫宸宫。

  这一夜,慕晴在紫宸宫中守到深夜,吴羽寂一夜没有出现。雪银在宫中来回走动,最后派汐止到裕隆宫看看,汐止回来说裕隆宫的人也不知道吴羽寂今夜去了哪里。

  慕晴心中似乎平静了不少,但也许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过了子时,雪银看吴羽寂应该是真的不会来了,便走到慕晴身边,劝她该上床就寝了。

  慕晴一只手枕着头,另一只手轻轻摸着袖中的紫帛奏折,笑得让人渐生寒意。雪银看见她轻轻点头,便扶着她走进内殿,为她宽衣,点燃一支红烛,也就退了出去。

  夜色很深,慕晴身上穿着雪白睡袍,披散着长发倚着坐在床上。眸里很静,嘴角总是挂着一抹看似幽怨悲戚的笑。她将要变成什么模样,她自己都不能够料想到。

  长夜凄凄,慕晴弹起悲凉的曲调,婉转动情的清歌在皇宫空中袅袅而起,飘然而散......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烟雨散,江南又是草漫漫,杏花两枝香了水岸;马由缰,百转又回杨柳畔,淡茶一盏香了衣衫;落花闲,灯下又有清歌伴,红袖一拂香了书案;人离散,宫门一入音书断,血豆两颗香了思念。

  等,看昨日的誓言如何沦为戏言。

  路过江南,谁许的爱情沉入深潭,变得浅淡。

  泠泠细雨,竹楼外,打湿双飞的雨燕。

  青伞留痕两情绵绵,莺飞草长,伤过一双眼。

  枯叶无泪,形单影只总是一人走过岁岁年年。

  花落似雪乱,一夜清寒冷过空斋,梦里泪潸潸。

  谁在台上演,谁在台下看,谁人在笑谁在泫然?

  红尘红颜失红软,红笺红豆摇红扇。

  无泪无笑无嗟叹,无雨无晴无婵娟。

  哀怨淡,只不知笑与何人看。

  回首看,千年已散。

  情难眠,红豆纠缠成思念。

  不知不觉,天已渐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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