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未央换回宽大儒雅的白袍,月色幽凉,站在挽晴楼外。楼内没有人过来应门,他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时雪银坐在地上,倚着桌脚睡着了。吴羽寂和慕晴和衣躺在床上。吴羽寂嘴角挂着一抹笑,将自己的手枕在慕晴头下。慕晴一只手握成拳状,眉头微蹙。屋内的烛光影影绰绰,忽明忽暗,两人都在沉睡。
楚未央就站在离床十步的地方,目光微凉,隐隐泛着一丝哀伤。转身,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挽晴楼。
回到洗月楼,楚未央孤寂一人,如玉雕,坐在月下煮茶。桌上摆着一盆幽兰,花蕊渐绽。
清风徐来,吹动楚未央胜雪的衣袍。凉润的月光下,他面情凄冷,目光微微呆滞,浅色的唇角隐隐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
提起火炉前的一只酒壶,楚未央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温润的眼里含着一丝苦笑。
他自己也不知为何,为何会在听到冰弦的笛声那晚会异常肯定慕晴就身在烟姿楼中,又为何会将一切计划抛到脑后,奋不顾身地想用未央公子的身份将她抢回。也不知为何会在知道她有身孕的时候心痛,在看到她与吴羽寂同床共枕时会感到哀伤......清冷的眸里流动泠泠月光,楚未央举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种酒是楚未央自己用青桃酿制而成。入口时酒味极淡,像白水一样清寡无味,却后劲十足。饮下后,舌尖残留着青桃的青涩,伤心人喝了,一丝一缕都会牵扯出心痛的滋味。
可是,她本来就是属于他......
慕晴第二日醒来时已是黄昏,这时吴羽寂已经离开。
挽晴楼外的荼蘼花一夜之间全都萎谢。雪白的花瓣铺满石阶,面对灿烂的晚霞,无力地露出最后一抹凄美的笑。
叫来好久不见的雪银,见她面色红润,看来她上次帮助自己逃跑后也没有被吴羽寂欺负得有多惨。问过楚未央的情况,知道他现在身体已经没有大碍。
因为宁安露的药性再猛,也只能持续一天的时间。一日之后,即使没有服用解药,宁安露的药性也会在体内慢慢化解。
慕晴起身和雪银闲聊过几句,就派她去洗月楼请楚未央过来,自己则到浴池里用雪银刚采摘回来的新鲜花瓣洗澡。
楚未央在楼下等了足足半个时辰也不见慕晴下楼。加上雪银来洗月楼的时间,慕晴进浴池也足足有一个时辰了。
雪银为楚未央换过一盏热茶,就上楼去看,不一会儿急匆匆地跑下来。看着楚未央。
“未央公子,小姐晕倒在浴池里面了!”挽晴楼里里外外只住着慕晴和雪银两个人。雪银比慕晴年幼,怎么也不能把她从浴池里跑出来。而且自己力气小,慕晴刚刚流产,如果不小心磕到哪里,王爷一定会要了自己的小命。眼下,她只能找楚未央求救了。
楚未央目光微敛,直接从木椅上起身,向楼上疾走而去。
浴室里水汽氤氲,烟雾缭绕。慕晴晕倒在浴池里,全身被热水泡得红通通的。偌大的浴池里漂浮着许多娇艳美丽的红色花瓣。
楚未央拿过一件轻纱,跳进浴池,轻轻盖在慕晴身上。弯腰将她从水中抱起,绸缎般光滑的青丝在水中如水藻流动,被楚未央抱起后,细密的水珠顺着发尖流下。
楚未央一惊,慕晴肩头的一朵桃花印无比妖娆的绽放,赫然在目。楚未央怔怔看着,目光被深深吸住,再也没有离开。
“未央公子?”雪银在一旁轻声叫着。看到楚未央脸上的异样,她心里隐隐感到不安。
楚未央竭力回过神来,拖着湿透的白袍,淌水走上浴池里的石阶。把慕晴抱回卧房。
雪银帮慕晴换上干燥的衣裳,这时,吴羽寂从外边回来了。楚未央心不在焉地把刚才的事说过一遍,就回了洗月楼。
独自坐在洗月楼下的小院里,簇簇幽兰绽放,送来段段幽香。楚未央一身御风白袍,面沉如水,目光清冽幽凉。
命莫愁从密室取来封存已久的紫杀琴,细手抚动。
琴音铿锵而惆怅,时而低缓,间或高亢,时断时续。
楚未央手不停抚,目光渐渐敛起。抬起头,眸色发黑,深不测底。一抹苦笑绝美而凄凉,像一朵白莲在盛夏时节就瓣瓣凋零萎谢,晓露滑落。
原来,自己和慕晴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