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词还未从周安的表白中回过神来,便被这突兀的声音惊到,她抬头朝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正好看到声音的主人也向她望来。目光在空中相接的刹那,傅青词觉得自己那颗一直被颠来倒去已经麻木的心,瞬间又被注入了一股冰凉。
皇帝还没来得及回答周天成的话,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将要说的话堵了回去。
他的贴身太监察言观色见皇帝面露不悦,便替自己的主子出声道:“大胆,什么人制造喧声。”
众人定睛细看,只见内阁首府张栋拉着自己的女儿张雨诺跪在了大殿一边:“陛下,小女不懂事,失手打翻了杯盏,无意惊扰陛下,恳请陛下恕小女无知之罪。”
皇帝眼神闪了闪,这是个好机会,如果因为被突然冒出的声音惊到导致心情大差,也许能够将周家提亲的事暂时拖延过去,皇帝心中盘算着,跃跃欲试准备开口。
可是,太后已经无所谓的抢先说道:“不过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张大人看好就是了。”
皇帝不过略略思忖的功夫便慢了一拍,又被太后抢了说话的先机。
张栋听到太后的话,急忙谢恩道:“多谢太后,多谢陛下。”又拉着张雨诺磕了个头,退到一边,再不出声。
似是等的有些腻了,太后有些不悦道:“皇帝,周天成已经表明了他的决心,是不是应该问问青词了?”
皇帝本想借题发挥,结果被太后挡住。只好压住心中郁闷,轻咳一声,看向傅青词所在的位置,沉声道:“青词,刚才周天成的话你已经听到了,朕现在问你,你可愿意嫁给他?”
被张雨诺怨恨的目光一瞪,傅青词反而清醒了不少。现下被皇帝这样一问,她竟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件事来。要答应周天成吗,她应该答应的。以周家在朝中的显赫地位,加上周天成对她的爱慕,嫁给周天成以后,她很有可能策反周家支持太子。即便周安不同意,但至少周天成会是她的盟友。
可是,傅青词的目光却不自觉的看相一个方向,不出所料,站在太子身后的岳孤名也正在看着她。她们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傅青词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岳孤名的表情,他此刻的脸色不似寻常一般平静,神情中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眉头紧紧皱着。
岳孤名目光直直落在傅青词脸上。傅青词觉得,他的目光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幽黑瞳孔中仿佛隐藏着的万点星光,此刻全都汇聚在那墨染的瞳仁上,带着难以言明的情愫,穿透空间的阻隔,如同细雨般悄悄落在傅青词的眼中,也落在她的心上。
没有一个字,却仿佛千言万语,傅青词甚至从中感受到了强烈的隐忍的期待。
心,不受控制的痉挛起来,痛意蔓延全身。你是在期待吗,期待什么?傅青词觉得自己可笑,还能是期待什么呢,一定是期待我不要答应吧,可我又何曾想要答应呢?我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我有我的责任和使命,你有的人生和归途。我喜欢你或者不喜欢你,其实并不是重要的事,结果早已注定,那不如就此断了吧,就当那份悸动从未开始过。
傅青词长久的沉默耽误了时间,皇帝脸上的担忧变得越来越明显。他以为傅青词心中明明不愿,却又怕拒绝后会为难了自己的父皇,所以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别有深意的说道:“青词,你且照实说,你若你不愿,你皇祖母和朕都不会强迫于你的。”
傅青词理解了皇帝的意思,他不会逼迫她。她在心底沉沉一叹,她深深的,用尽自己所有的柔情望了岳孤名一眼,一眼万年,绽开繁华无数,琼楼玉宇尽归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