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词原本亲自端着刚做好的宵夜准备给皇帝吃,谁能想到,刚一进到内殿就看见皇帝晕倒在桌案上。她的心跳一下停住了,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皇帝身边。颤抖着将手伸到皇帝鼻端,感觉到有微弱的气流喷在指尖,已经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脏这才慢慢回到胸腔。她深吸一口子,镇定了一下心神,看着还在哭的妹妹说道:“溪儿,先别哭了,父皇只是暂时晕过去了。”
傅青溪听说皇帝只是晕过去了,又看到皇姐一脸镇定,便止慢慢住哭声,泪眼朦胧的问道:“皇姐,怎,怎么办?”
傅青词略一沉吟,扬声对外面喊道:“赵公公。”
皇帝的贴身太监忙从外面进来,躬身道:“殿下。”不经意瞥到皇帝的样子,赵公公不由失声道:“陛下怎么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傅青词拿出一块玉佩,递给赵公公吩咐道:“你现在马上拿着我的玉佩去太医院请刘太医过来,记住,不要惊动其他太医,也不要惊动任何人,知道了吗?”
赵公公跟在皇帝身边多年,知道事关重大,点头应道:“殿下放心,奴才这就去办。”
傅青词又转头对一旁的夏涵吩咐道:“你马上去东宫,将岳先生请来,要快。”夏涵应了一声,也出去了。
皇帝中毒,性命危在旦夕,为防别有用心的人寻到可乘之机,傅青词不得不亲力亲为。她转头对一旁的傅青溪说道:“溪儿,帮我一起把父皇扶到床上吧。”
刘太医先到,傅青词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将他带到皇帝床前。
刘太医之前已经为皇帝诊治过了,他的头发花白,脸色显得格外沉重。过了一会儿刘太医对傅青词说道:“上次微臣无能,未能替陛下解毒,但陛下吉人天相,竟遇到高人得以转危为安。”刘太医跪在地上,将头抵住地面,说道:“微臣想,此次若能将替陛下诊治之人再次找来,陛下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傅青词沉吟半晌,低声道:“你先起来吧”。
“是”。刘太医从地上缓缓站起。
傅青词仔细观察刘太医表情,但他却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眼睛,不由得加重语气说道:“刘太医,您说的是什么意思,有话不妨直说。”刘太医吓了一跳,连忙作揖道:“微臣无能,陛下体内现在两种毒素互相冲突,危机心脉,如果用药,会引发毒素发作,臣,臣实在不敢轻易用药。”
“你说什么?”傅青词的心沉入谷底:“那父皇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半?”想起刘太医说需要将岳孤名找来,她不由停住了话,看刘太医的样子,他是无能为力了。岳孤名可以,现在只有岳孤名是唯一的希望了,若岳孤名也无能为力,就只能公开皇帝的病情,到时候不知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正想着,岳孤名到了。
傅青词连忙迎了出来,岳孤名见她出来便直接道:“殿下不必担心,我先看看陛下的情况。”他语气沉稳,面色平静,没有一点慌乱无措,就像是一粒定心丸,让傅青词没有着落的心突然就定了下来。
她不再说什么,点了点头,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
岳孤名没有为皇帝把脉,只是看了看皇帝的脸色,转身对傅青词说道:“陛下是身体基础薄弱,无法同时承担两种药物在体内相抗,我需要为陛下运功,疏导阻塞的脉络,期间需要绝对的安静,请殿下带人到殿外等候。”
不是没有办法就好。傅青词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有劳先生了。”
岳孤名忽然淡淡一笑:“殿下安心,在下一定会治好陛下的。”
傅青词一怔,看着他的笑容有些不知所措,皇叔说岳孤名不是爱笑的人,可是她却已经见过好几次了。看着那清澈的笑容,傅青词有种如坠云端的感觉,身体也变得轻飘飘的。
直到听到傅青溪的呼唤,傅青词才回过神来,对眼前的岳孤名郑重点头道:“好。”
时间已近亥时,岳孤名却依旧没有出来,看看刘太医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便让刘太医先回太医院,傅青溪跟着折腾了这么久此刻小脸上满是疲倦,但她却意外坚持到了现在,傅青词看了看她的脸色道:“溪儿,父皇这里一时半会儿怕是不能出来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傅青溪坚持道:“皇姐,溪儿,还想在这里等,等父皇的消息。”
傅青词劝慰道:“皇姐在这里等就好了,要这么多人等着也没用,况且你今天出来已经很久了,再不回去,端妃娘娘该担心了。”其实她最担心的是傅青溪久久不归,会引起端妃的怀疑,若消息传开,反而适得其反。
傅青溪一听说端妃娘娘,神色动了动,显然想起端妃平日对她的严格管教,不放心的问道:“父皇真的不会有事吗?”
傅青词心中忐忑,道:“父皇会没事的。”
傅青溪低头想了想,道:“好吧,那溪儿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望父皇。”
傅青词笑着点了点头,又叮嘱她:“溪儿,记住,不要向任何人提起父皇的病,如果你母妃问起,你就说今天一天都待在皇姐这里。”傅青溪点头说道:“知道了,皇姐。”她又看了一眼紧闭的门,不舍的带着自己的丫鬟离开了。
傅青词的心一直悬在半空,一刻也不曾放下,她太担心,担心皇帝醒不过来,如果皇帝有事,她不但要承担延误皇帝病情的重罪,连岳孤名也会收到牵连。
夜已四更,乾清宫的门终于打开,岳孤名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连嘴唇也是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他单手扶住门框,仿佛虚弱的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傅青词看着岳孤名苍白的脸,心中忽然一痛,她不顾男女之别,上前扶住岳孤名,关心的问道:“先生这是怎么了?”
岳孤名知道傅青词最关心皇帝的状况,他没有仔细听傅青词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说道:“陛下已经无碍,殿下可以放心了。”
他任由傅青词扶住他的身体,苍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太大表情,见傅青词满是关切的看着自己,他忽然愣了下,说道:“在下只是内力虚耗过度,休息一下便没事了。”
为皇帝运功几乎耗尽了岳孤名所有内力,虽然可以恢复,但他也间接受了严重的内伤,恐怕没有半年的时间是无法恢复过来的,但皇帝却因此得救了。
看着傅青词匆匆进入内殿的身影,岳孤名唇角缓缓上翘,浮起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暖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