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到。”随着一声通传,周天成不自觉的整理了一下自己本就十分整齐的衣服,有些慌乱的放下茶杯,些许茶水溅落在他手上也毫无知觉,他只是痴痴看着出现在门口的那个,让他朝思暮念的女子。
惯常的月白色长裙,上面绣着洁净雅致的点点梅花,腰间一根同色丝带轻轻绑缚,勾勒出柔美至极的身姿。青丝如瀑垂在背后,偶尔有被风带起的一缕,俏皮的飘在身前。永远的端庄得体,落落大方,看到她,周天成就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安之若素的美好。
他极力控制住自己跳动过快的心脏,从座位上站起来对傅青词行礼:“见过长公主。”
傅青词轻盈走近他,面带微笑将他虚扶住:“周大人请起。”
感觉到她纤细的手指似乎轻轻触碰到他的衣角,周天成心头发热。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他心心念念的女子,他为她着了魔,发了疯。
周天成眼中带着明显的关切,对傅青词说道:“听说殿下前段时间出宫遇到刺客,末将特来探望,殿下可曾受伤?”
“本宫无碍,周大人请坐吧。”傅青词一指旁边的座位,自己先坐在了主位上。
二人落座,一时无话。不请自来的周天成干咳一声,平日里雷厉风行,干脆利落的御林军副统领,竟然有口痴的趋势,他呐呐道:“殿,殿下,这是要出门吗?”
“今日是御学小比,本宫要前去观看的。”傅青词也觉出气氛尴尬,她不甚自在的撩了下耳边的碎发,问道:“周大人怎么有空过来,今日不当值吗?”
傅青词的动作在周天成眼中被无限放大,在他看来,长公主的一举一动都带着无限的风情,他有些痴迷的说道:“对,末将……。”
“末将也是想着今日御学小比,所以特来观看天陵的成绩。”周天成迟疑了半天,总算将脑中打结的弦搭对位置,为自己找到一个正当理由,他的弟弟周天陵也恰好在御学读书,这样他也算“师出有名”。
“这样啊,本宫这便要前往,周大人是否要同行?”傅青词只想快点离开这种尴尬的处境,所以便提议一起去御学,至少那里不会只有他们两个人。
“哦,好,末将愿意同行。”听到傅青词的提议,周天成连忙应下。
由于周天成的缘故,傅青词耽搁了一些时间,到达御学的时候很多人已经在了,甚至皇帝都坐在了主位上。每次小比皇帝都不会观看,只在一年中的大比才会亲临,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破天荒的来观看了,而且还把众位大臣也请来了。
与周天成互道分别,傅青词向着自己的位置走去。今日的天气不错,清风和煦,阳光明媚。御学小比的主场地,选在离御学不远的一片空地上,那里是平时供学子课间休息的场所。假山林立,绿水环绕,是个风景不错的地方。
有皇帝在,气氛自然不会特别轻松,众位大臣都坐在场外,傅青词一眼望去,竟然看到傅清博和傅东篱也来了。
比试还是非常简单的,无非两场,一场文比,一场武斗。两个小皇子和众位公子此时都规规矩矩的站在场中,礼官正在宣读比试规则。
众公子哥们身后分别站着自己的随从,傅青词抬眼望去,太子今天穿了一身剑袖短衣,一改往日的瑟缩,显得整个人精神利落。而他身后的人,一身青色长衣,神态自若的站在那里,清冷漠然的独特气质,如鹤立鸡群,让人一眼便看出他的不凡。不是别人,正是岳孤名,他站在太子身后,连一向怯懦的太子都挺直了脊背,仿佛有了底气一般。
傅青溪老远便看到傅青词,赶忙向她跑了过来,坐在她旁边,说道:“五姐,你怎么才来啊?你再不来,我都要跑去你宫中找你了。”
傅青词神色奇怪的说道:“遇到了点事情,耽搁了。”
“什么事情,比你来看睿儿的小比还重要啊?”说完这句话,她想到刚才看到周天成和傅青词两人一起来的,又想到周天成对傅青词的心思,立马露出一副八卦的暧昧表情,道:“奥,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周大人。”
傅青词一看傅青溪的表情,就知道她想歪了,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戳在她光洁饱满的脑门儿上,语气嗔怪道:“你这小鬼,乱说什么,只是恰好碰上便一起来了而已。”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傅青溪用同情的眼神看了一眼周天成,依旧不依不饶对傅青词说道:“可怜周大人一片痴心错付,皇姐还真是狠心。”
傅青词佯装恼怒:“你个小鬼懂什么,定是你春心乱动,所以整日只知道想这些,改日我去向父皇禀明,让他快些给你寻个驸马,你才会才安分。”
“皇姐”,傅青溪听了傅青词的威胁,粉嫩的小脸一红,赶紧求饶。又缠着傅青词说笑了一番,二人才一同观向场中。
此时场中诸人已经在礼官的组织下,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第一轮比试,文试马上就要开始了。为了公平起见,杜绝抄袭,考试的笔墨纸砚都由宫人们用木盒托着,依次发放给在座的小公子们。
傅青溪坐在傅青词旁边,忽然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指着太子的方向,轻声问道:“皇姐,睿儿身后站着的那个人是谁啊?是睿儿新找的随从吗?”
这会儿傅青溪显得很安静,傅青词很难见到一向跳脱的七妹这么安静,便答道:“那个人就是父皇最近为睿儿新封的上书房行走,专门陪睿儿读书的。”
傅青溪声音听上去有些怪怪的:“皇姐,那个人长的可真好看,而且看起来飘逸潇洒。”
傅青词心中一动,抬了头朝她看去,只见傅青溪脸上升起一股可疑的红晕。她迟疑的看着自己还没未及笈的妹妹,犹豫着问道:“溪儿,你?”
傅青溪有些羞涩的看着傅青词,嗫嚅道:“皇姐,你刚才不是说要去跟父皇说给我找一个驸马吗,我想好了,就选他吧。”
傅青词怔住,她顺着着傅青溪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身青衣的岳孤名,挺拔如竹的站在太子身后。
绿水横波清秋浅,冉冉风华玉屏人。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渐渐消退,宽阔的竞技场上,只有那一个人,站在蓝天白云下,如同一副清绝的图画,衣袂飘飘,不染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