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儿被云瑶的言论吓了一跳,云瑶也觉得自己有些操心过急了,欣儿从小在宫中长大,早就习惯了尊卑荣辱,现在突然和他说什么,把裴鸣吉当自己人,简直就是在挑战裴鸣吉的权威。
两个人没说几句话,身后突然传来女人的声音,“前面的,可是掩月宫之主,瑶妃娘娘?”
听见有人在喊自己,即便再不想回头也得回头了。
换上了得体的笑容,云瑶转过身去,不认得来人,多亏的欣儿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是溧阳郡主,陈家的女儿,贵比公主。”
云瑶心里有了底,随后迎了上去,“姐姐安。”
溧阳似乎很惊讶,她看着云瑶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就说传言不可信,都说这位新宠妃傲慢无礼,并且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如今一见,知书达理,爽朗大方,实在不像是传闻中那般恶劣。
她是郡主,又是陈家的人,从小的谋略不比别人差,自然看的出来,这个人平时就是这样,还是零时装的。
溧阳郡主回礼,两个人互相拉着对方的手不停的回礼,溧阳郡主道:“娘娘从未见过我,怎的脱口就喊我姐姐呢?”
云瑶笑了笑,“我看姐姐气质出众,转念一想,圣上并无姐妹,一般郡主也不能比肩,料想平辈里,就只有姐姐你,是溧阳郡主了。”
溧阳郡主笑了笑,暗道这确实是个好孩子,不仅仅是性子好,连眼光都是极好的。
可以说,云瑶确实做的很好,在这件事情上,不过实在几秒钟之内听到欣儿的一句提醒,就能让这位溧阳郡主喜欢自己。
“瑶妃娘娘先忙着,溧阳先进宫中去了。”
云瑶点了点头,“溧阳姐姐请便。”
这个时候要是有谁不懂事的话,非得和溧阳郡主一起进去,那之前做的一切就相当于白做了。
溧阳郡主满意的离开之后,欣儿又在她耳边说道:“娘娘,因为宫中没有公主,而溧阳郡主,很有可能做冀国第一位分封的公主,如果娘娘和郡主能搞好关系,那么多娘娘将来做的很多事情,都是助力。”
云瑶点了点头,确实是不小的助力,她刚才做的就很成功,像溧阳这样的人,往往看中的就是第一面,如果第一面觉得好,那么就一定是真的觉得好。
如果第一眼觉得不好的话,那也确实就是真的不好了。
来往的三三两两的人,云瑶现在还不想和这些妃子还是宗室女子再有什么接触,在人群赶来之前,和欣儿一起离开了。
……
不多时,有内监领着众人往大殿走去,太后娘娘陈玉久就在主位上正襟危坐。
云瑶也随着众人对这太后三跪九叩,高呼了一声:“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冀国信奉儒家思想,尊师重道,最敬孝道。
裴鸣吉和裴鸣风,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凌王,自然要做百姓们的表率。
再者,太后本就有自己的资本,太后不死,陈家就绝对不会站出来选择依附皇帝。
冀国需要陈家的财力支撑。
云瑶暗暗觉得不对劲,若只是普通拜谒的话,没道理这样大的动静,没有想到自己刚刚这样想,太后便说话了,“凌王呢?”
果然,传言太后娘娘最宠爱的是自己的小儿子,看来这传言确实不是空穴来风。
云瑶一直规规矩矩的跪在人群以外,她要寻找的,是一次顺理成章接话的机会。
玉嬷嬷在她身边说道:“太后,凌王殿下马上就来了。”
听见周围人这样说,陈玉久轻轻叹了一口气,“哎,天气这样冷,他身子不太好,等太阳出来了再来也不迟。”
等太阳出来?云瑶即便不看外面也能听到殿外淋淋漓漓的雨声,看起来不会是一会儿功夫就能下完的,要等到雨停出了太阳,只怕只能等到第二天了。
这样宠爱裴鸣风,云瑶却没有觉得多幸运,她就是觉得太后这个母亲做的似乎不怎么够格,不然这样偏爱一个孩子,另外一个不生气才怪。
而偏偏他们又生在帝王家,彼此之间的顾虑就更多了一些,长期以往,只会在对方心里积累几乎病态的心理。
这太后娘娘不知道好好缓解这两兄弟的关系,却一味只关心其中一个,这兄弟两个没有纷争才算是奇怪。
当然了,裴鸣风一定没有错,太后娘娘偏袒没有错的一方确实没错,只是身为母亲就是,错了。
云瑶的这些想法,自然没有提一句的。
快到已时,凌王和凌王妃便到了,太后娘娘非但没有怪罪,仿佛也忘了刚才的抱怨,笑脸盈盈的将裴鸣风拉倒身前,就像是普通母亲一样询问他饿了没有,吃饭了没有之类的话,有那么瞬间,让云瑶想起了姐姐还在世的时候,也是这样关心自己的。
说到底,太后娘娘何错之有?
没道理,自己生的孩子就非得都喜欢,也是因为太后是个直率之人,将不喜欢表现的十分明显,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让大儿子记恨上了小儿子。
太后陈玉久虽然对裴鸣风热络,却不大喜欢他新娶的这个王妃。
云瑶这才想起来,当初这门亲室确实是裴鸣吉安排的。
这才略微有些印象,似乎是裴鸣吉陡然的决定,看来太后本来不同意,奈何圣旨以下,她就算再不同意,也不能挑战圣旨的权威。
也因为这件事,让太后和裴鸣吉之间的隔阂又加深了一道。
大约到了未时,皇帝裴鸣吉这才姗姗来迟,虽然身为皇帝,必然公务繁忙,但是太后娘娘还是很不高兴。
裴鸣吉进来之后,看了一眼云瑶,后者报以佯装担忧的目光。
等到裴鸣吉的事先转开,云瑶的神情瞬间又恢复成原本淡漠的模样。
“儿子给母后请安。”裴鸣吉笑着给太后娘娘行礼。
太后先是冷哼了一声,随后很是客气疏离的说道:“圣上若忙,今日不来便可,反正有风儿陪着哀家。”
众人不由纷纷倒吸一口冷气,皇帝和太后不合他们不是不知道,但是能撞上的时候却不多,导致太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皇帝下不来台,众人只能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说一句。
似乎是忍耐到了极点,裴鸣吉质问了一句:“风儿确实不错,母后应该想的是,最好让风儿永远留在宫中陪您吧?”
这话说的实在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