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迭伊稍稍放了下心,继续集中精神看着白鬼的动作。白鬼点燃香炉之后,双手抚摸着水晶球,眼睛紧紧盯着它,似乎那里面有什么东西似的。孟迭伊随着白鬼的动作,也注意看着水晶球,但几乎要看透了,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你们两个,来桌边坐下。”白鬼依旧紧盯着水晶球,头也不抬地说。
孟迭伊连忙拉上苏沐妗,端端正正地在桌边坐好。
“手拉手,眼睛看着对方。”白鬼继续发号施令。
孟迭伊和苏沐妗双手拉在一起,蓝色和黑色的眼眸互相对望着,两人的手心都有点潮湿,看来都很紧张。旁边的徐允辰也是一副生死攸关的样子,手指紧握,专注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白鬼双手在水晶球上轻轻摩擦着,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忽然,水晶球上发散出一道微弱的白光,孟迭伊强忍着才没有扭头去看那是什么,而专注地继续盯着苏沐妗。渐渐地白光越来越盛,很快充满了整间屋子,达到了刺眼的程度。
孟迭伊感到强烈的白光穿透了自己的身体,拖拽着自己,不知要往何处去。孟迭伊有点害怕,想问问白鬼是什么情况,可是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接着,她试着动了动脚,发现全身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动弹不得。那白光的力气太大了,孟迭伊无法,只好任由它把自己拖走。
被白光拖拽着,孟迭伊跌跌撞撞地从身体里出来,由白光引导着往前走,原来前方是自己的身体,她欣喜地走进自己的身体内,眼睛余光看到一个擦肩而过的身影,应该是苏沐妗吧。走到自己身体里,白光把她调转个下方向,仍旧按照原来的姿势坐好,孟迭伊这才放下心来。
“好了。你们两个站起来,活动下身体,看看有没有哪里不适。”这时,白鬼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孟迭伊这才回过神来,扭头看看,眼前的苏沐妗已经回到了身体本尊,眼睛不再是蓝色,而变成了黑色。孟迭伊忙站起来,伸伸胳膊踢踢腿,口中说道:“很舒服,没什么不适。”然后转向陆千崖:“我的眼睛好看吗?”
“好看。”陆千崖把她拉到身侧,自己看着她的脸。还伸手抚摸了几下。
一旁的徐允辰也是立刻就把苏沐妗拉到怀里,紧紧地抱着。
白眉笑着说:“这下好了,妗丫头又回来了!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孟迭伊在陆千崖怀里探出头,苦恼道:“打算?我还在想哎。千涯,你有没有做好打算?”
陆千崖把孟迭伊紧紧地揉进怀里,修长的手指不停地梳理着她的长发。孟迭伊嗅着他怀里好闻的味道,听到他扭头对徐允辰和白眉说:“师父,师兄,如果我以后不能照顾好迭伊,请你们帮我好好照顾她。”
孟迭伊抬起头,迷惑地说:“你为什么不能照顾我?”
陆千崖面带宠溺地看着她:“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要一直照顾你,只是你知道,人有旦夕祸福。我是说万一。”
“我才不管什么万一!你就要一直照顾我!我不管!”孟迭伊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她害怕地抱紧了陆千崖,做出耍赖的姿态。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陆千崖突然放开了孟迭伊,抽出身侧的宝剑,“唰”地剑光一闪,就向一旁正在收拾桌子的白鬼刺去!
徐允辰正抱着苏沐妗,来不及动作,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陆千崖愤恨的挥剑刺向白鬼。白眉和孟迭伊也吃了一惊,但一切都发生得那么快,让人不知所措。
“噗”的一声,宝剑深深刺入了白鬼的胸膛,又被陆千崖拔出。鲜血很快染红了他洁白的衣衫!白鬼闷哼一声,缓缓倒在了桌旁。孟迭伊不可思议地看着面目有点狰狞的陆千崖,大叫:“你这是干什么!”
徐允辰和苏沐妗反应过来,急忙跑过去扶起白鬼,苏沐妗从自己的衣服上扯下几块布条,给白鬼扎上以便止血。
白眉老头在一旁站着,明白自己帮不上忙,只是看着眼睛发红的陆千崖,叹息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我的罪孽,总算是洗清了……”白鬼看着陆千崖,面上反倒泛起一丝微笑,他低声说着,左手缓缓推开苏沐妗给他包扎伤口的手,吃力地说道:“这是我……的报应。”
陆千崖走在下山的路上,步伐有点沉重,背影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那么的凄凉。这一天他酝酿了很久,然而真的达成所愿,心中却有一种空虚的感觉。陆千崖走在下山的路上,步伐有点沉重,背影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那么的凄凉。这一天他酝酿了很久,然而真的达成所愿,心中却有一种空虚的感觉。
*
孟迭伊静静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孤单的背影投放到地上,被夕阳拉得长长的。
许久,她心想,总要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她终于鼓足勇气开了口。
“还记得我曾经给你讲过的白鬼和白眉的故事吗?”不等她问完,陆千崖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似的,先打断她的问话,问她这样一句话。
“记得。就是那个鬼故事?”孟迭伊回忆道。
“那个由于白鬼的帮助,被女鬼附身,把全家都杀了的女人,便是我母亲。”陆千崖闷闷地说。他早就想过要告诉孟迭伊,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就是那个现在住在三仙观的小姐?”孟迭伊想起了全部的故事,自己曾经为那个倒霉的小姐和可怜的婴孩叹息过,没想到,故事的受害者,竟然是自己最爱的人。
孟迭伊看着陆千崖那消瘦而挺拔的背影,想到他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不禁鼻子一算,泪水盈满眼眶。她以为自己算是倒霉的了,前世被所爱的人抛弃,还失去了孩子。重生投胎到皇后身上,还被皇帝的妃子暗算。却不知,好容易遇到的知心爱人,也同是天涯沦落人!而且比她还要惨!
她追上陆千崖,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柔声说:“没事了,现在没事了。那些不开心的事,就不要一直想了。”
陆千崖听到她的温言劝慰,心中一阵温暖。他抽出胳膊,搂住她的肩膀。两人在山路上走得很慢,倒像是在游山玩水。
“你不怪我伤害了白鬼?如果他就此死了,你可能永远都回不到你的时代了。”陆千崖问孟迭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