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老指着洞里的那条细长的河,那水通向洞口的两端,却是看不出从何处所来。
“姑娘,你看那条河,可有什么异常之处啊?”
如今外面的水面上都结了厚厚的一层冰了,可这洞里的水怎还会涓涓流淌?
褚玉扇走到那河边,这才看清,哪里是水流涓涓,而是水底沸腾,只是泛起的水泡太过小了一些,才给人一种假象,仿佛那水是流动着的一般。
她试着将手伸了进去,欲捧出一团水来细细研究研究——却没想到,手指一入那水,竟是像碰到了滚烫的热水一般!
褚玉扇下意识地便将手拿了出来,可是她仔细瞧了又瞧,手指依旧如寻常一般,并不像是被烫伤的模样。
褚玉扇不禁觉得疑惑,便又将手放了进去——依旧是滚烫一般的触觉,可是等那股子的灼热感散去之后,褚玉扇却察觉到了一丝麻意,像是有小鱼在啄她的手指般。
她一怔,这种触感,好生熟悉——并非是水底有鱼在啄手指,而是药物所致。
褚玉扇苦思冥想,却依旧想不出来,究竟是何时见过的药物曾遇到过如此的感觉。
此时只听身后的善老道:“姑娘是不是觉得这水质十分熟悉?”
褚玉扇讷讷地回头。
她的确是觉得熟悉——可是善老怎么会知道?
善老的眼睛一眯,气场瞬间变得强盛至极:“姑娘莫不是忘了蛏散,那可真是不应该啊!”
蛏散?
褚玉扇一窒,她终于记起来了这种熟悉的感觉了。
不是蛏散——而是她那时在小木屋混凝的某一罐黑水。那罐黑水中除了掺杂着少许的蛏散,还有旁的东西。黑水虽也是剧毒之物,可却与蛏散大不相同。蛏散遇水则融,可那罐黑水却不一样——黑水只会令人有灼痛感,随后便是麻意、正是被鱼唇叮咬的感觉!
可是这里怎么会有那黑水?她记得很久之前便寻不到了,哪怕她翻遍了整个小木屋也没有找到。
“看来褚姑娘是记起来了。”善老笑道,“自家的东西果真是认得的。”
褚姑娘——
“你认得我?”褚玉扇站起身来,看向善老。
“江水榭的少主褚玉扇,制毒无数,曾毒杀九大掌门——这等‘丰功伟绩’的人,老夫想不认得都难呐!”
褚玉扇虽不知何时被善老识破了身份,可心下对善老的惧意却散了个八分。她双目直视着善老,一字一句地道:“你说的前半句我认,可‘毒杀九大掌门’一事我却不认。”
善老笑呵呵地点着头道:“从前有许多人也是如你一般巧言善辩的——只不过后来都被老夫给拔了舌头。”
褚玉扇脾气一横,当即也不讲究什么尊老了,只是梗道:“我说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你凭什么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善老被她这俗语激得怒气一哼:“证据确凿,你说的话又能算得上什么?千鸟楼传来的消息还能有假!”善老手中的拐杖遥遥指过来,“你入除暴门前的模样便与那悬赏令上的画像如出一辙!”
褚玉扇心里“咯噔”一响——他果然不是老眼昏花,果然还是看见了。
可是只因为有了千鸟楼的画像和证词,她这辈子便摘不下“毒害九大掌门”的这个屎盆子了么……
褚玉扇不愿与他解释,也无法同他讲理,便道:“你欲如何?”
这老头将她引到此处,绝不仅仅是为了拆穿她的身份这么简单。
“这条河是由你们江水榭的源头流出的,几个月前除暴门门下弟子喝下这水,腹痛难忍,亦有毙命而亡的。”善老一哼,“后来我们几位长老将源头之水阻断、另开了一条新源水,这洞里的水便是你们江水榭的源头之水。”
褚玉扇瞧了眼那水,如今的水的确是死水,并不见其流动。
“老夫在这水中加了几味药材,本想着试试解了这水中的毒,不想却是越解越毒……”善老说到此处,面上不见羞赧只见气愤,他怒气冲冲地指着褚玉扇道,“你这娃子好生歹毒,竟拿这毒祸害了我们的前门主还有其他各派掌门——这般歹毒的人,老夫早就想好了如何‘救治’你了!”
褚玉扇嘴一抖,说什么“救治”,倒不如说是“教训”。
“那您,预备怎么‘救治’呢?”褚玉扇心中有了数,开口问道。
善老一哼,拐杖指着那条河:“老夫要让你喝下这条河的水!作了孽你便要自受!”
褚玉扇心中也有些犯怵——这水一瞧便是至毒了,这么看来,善老是想要她的命了……
褚玉扇一笑,指着那河水道:“可这孽也不是我造的原孽啊,这河水也不是当初的模样了,您往河里边丢了多少带毒的东西我便不一一列出来了——您造的孽莫非也要晚辈受着?”
善老气得一敲拐杖:“放屁!老子哪里造孽了?!”
褚玉扇一摊手:“反正不是我造的孽——我不喝。”
善老气得双目怒睁,举起拐杖来便要运气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