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有吗？”林教授看起来松了口气，话语间颇有些咬牙切齿，“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那么沈小姐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沈凝然心里憋着气不好发作，呼吸都不由重了几分，“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戴着口罩说话难受，林思涛把她带到对外办公室，刚才与他同行的男人正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好整以暇的翘着腿。
“你先回去？我这估计一时半会儿谈不完。”林思涛问他。
“没事，不用管我。”男人眼睛都没抬一下。
“好吧。”林思涛这才回头看向沈凝然，“沈小姐，您有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在电梯里已经整理好情绪，现在又是人前那个得体的沈家千金。
“我听说最近有个女人一直往您这边跑，外面传了些不太好听的风声，想来提醒您，离她远点，以免遭到波及。”
她这番话说得委婉，但林思涛听懂了，他的好学生结了婚以后隐姓埋名，研究所带给她的不再是曾经的光辉与成就，而是如今这些异样的目光和不入流的议论。
带给她这些痛苦的始作俑者害怕她从泥沼里挣脱出来，今天跑来给自己上眼药了。
林思涛不禁嗤笑一声。
沈凝然见他神情缓和，立刻乘胜追击，“我不知道她到底对您说了什么，可能是想凭着自己会潜水来这里谋份差事。
她这人，只会死缠烂打颠倒黑白，想要什么就一定要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这些年顾家和沈家被她搅得一团糟，林教授要是想摆脱她，只能快刀斩乱麻才行。”
沈凝然这番话说得倒是体己，林思涛都听愣了。
他的爱徒这些年到底过的什么苦日子？
回想起顾清言笑晏晏的脸，心头涌起一阵酸涩来。
更多的却是恼怒，他不该放这人进来，听她诋毁自己最心疼的学生。
不等他开口，一直坐在旁边的厉南炫却笑了。
他昨晚被老爷子抽了三戒尺的背被他胸腔频震牵着疼，他却似是没有察觉，笑着拍了拍手，“有意思，真有意思。”
“沈小姐，你借着新戏给自己营销造势，选捐赠项目的时候，都不愿意费点心思了解一下这个学校吗？”
沈凝然面露不解。
厉南炫合书放在交叠的膝盖上。
“你不知道也没关系，沈小姐那部戏的导演是出了名的高标准，他难道没告诉你，支撑你们这部电影的学术逻辑的论文作者是谁？”
闻言，沈凝然瞳孔颤了颤，她这部电影是倡导保护海洋环境的文艺片，奔着拿奖去的，电影内容的逻辑要求自然更加严格。
围读会的时候她就看过那篇论文的一些片段，当时看到署名时她不以为意，这个世界上叫顾清的人多了去，她根本没往自己认识的这个顾清身上想。
按他意思，难不成……？
不！怎么可能？！顾清不过只会潜个水游个泳，她没有读研，怎么可能在本科时期就能在权威期刊发表论文？！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沈凝然强作镇定看向厉南炫，“你是谁？你到底想说什么？”
“忘了自我介绍。”厉南炫唇角上扬，眼底却是一片黑沉，“鄙姓厉，目前担任厉氏集团CEO一职，我司也想为海洋科学出一份力，准备投资贵所项目。”
“我的投资条件是让顾清加入这次项目，毕竟要是少了她，这个项目的风险评估就不过关了。”
厉氏？！
顾清什么时候又攀上了厉氏的人？
沈凝然当即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林思涛瞪了厉南炫一眼，心里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却还是不情愿地哎了一声，和他打起配合。
“顾清一个本科生，大学毕业就结了婚，就算她之前在权威期刊发表了重要的学术论文，学校也不会答应这个条件的。”
林思涛这话一出，直接坐实了沈凝然的猜想。
那篇论文的作者真的是她！
“你再想想。”
厉南炫没再多说，又拿起膝上的书，不再看向二人，语气平淡，却震得沈凝然浑身发麻，
“沈家都能凭借那点博虚名的太仓稊米呼三喝四，我不过是想为这个项目输送一个人才，怎么就不行了？”
厉南炫这话不是对着沈凝然说的，她却觉得每一个字都打在她的脸上。
林思涛也不接话了，转而看向她，“沈小姐，你看，他手里攥着几十个亿的投资合同，我只是个搞研究的，我没有话语权呀。”
他俩这一唱一和，沈凝然哪里还不清楚他们的意思，只觉得心里一团怒气直冲头顶，烧得脸上都泛起绯意，她想起自己之前贬低顾清的那番话，异常羞恼愤恨。
“你，你们！”
她不欲再多说，抓起手包夺门而出，恨不得今天没来过这里，不然也不会受此屈辱！
好你个顾清，本事见长，老少通吃啊！
她坐进车里，想起之前在拍卖场碰到的那个男人，又回想起刚才厉南炫说的那番话，一阵咬牙切齿，看什么都不顺眼，四周又没个能砸的玩意，抬手把手包扔出窗外了。
过了五秒——
“停车！我东西丢了！”
……
京州郊区某栋别墅里。
离婚之后沈遂很少回这栋别墅，今天如果不是沈凝然非要他回这里来找什么珠宝，他估计这辈子都不愿再踏足这里。
这是他和顾清的新房。
顾清在这里生活了三年，是他前三年除了公司外生活痕迹最多的地方。
不过现在都没有了，顾清那天从公司离开后没有再回来，她的东西都被他吩咐管家收拾出去扔了。
沈凝然出来迎他，眼里还蓄着一汪清泪，“哥哥。”
“那套珠宝是你送我的，是我最喜欢的，也是最贵的，上次我来这边参加晚宴，喝多了就睡在这边，之后就没见到那套珠宝了，我以为是管家他们收好了，结果今天过来问，说没见过。”
一众管家佣人在门口两边立着，垂着脑袋不敢吭声。
沈遂一时不答，先在门口环视一圈，一时间竟只觉这个房子陌生。
怀里突然扑过来一个娇软的身体，沈遂回神，看着怀里的沈凝然，心底没来由的烦躁起来，
“丢了再买就是。”
“再买的哪能一样！”
沈凝然难得跟他大声说话，两只眼睛兔儿似的红，“别的都能再买，那套不行，难道哥哥不懂吗？”
沈遂不懂，但他被沈凝然的眼神取悦了，语气缓和下来，抬手轻轻拍她的背，
“那就找，把这栋房子掀了找都行。”
“找过了，没有。”
沈凝然吸吸鼻子，垂下眼睑，睫羽遮挡她眼里闪烁的寒意，“找的时候，我想起之前顾清提过想要那套珠宝，所以我心想，会不会是……”
她并未言尽，沈遂懂了她的意思。
“你联系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