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走？”沐燝抬眼看着她，脸色有些惨白。
“沐燝......”她依旧不忍开口道别，原来她对他从来都是这么残忍......
她惊讶地看着沐燝的身体渐渐地变得透明，她睁大了眼睛看着这突然发生的一切，不知所措，“沐燝，你......”
......
童子推了推她，将她拉回现实，“姑娘，你怎么不进来？”
墨灵月看了看周围，她明明进去过了，怎么还只是站在院子里，离得门很近，还有沐燝，她刚才是怎么了，难道都是幻觉？
童子领着她进屋，她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门边的红衣男子，俊美的脸上满含忧虑地望着她。
“上官莫问......”她转身看向那领她进来的童子，童子却早已消失不见。
上官莫问走向她，赤色的衣衫像是被鲜血染红一般耀眼。
“灵月，你的伤......”他对一年前的事无法释怀，却还是住口不语，转而说道，“你来找九一的么？”
墨灵月不知道她看到的上官莫问是否真实，暗中掐了自己一下，有感觉，是真实的。
“你怎么会在这儿？”她问。
“一年前我身受重伤，为九一先生所救，便一直在这儿养伤。”上官莫问看了她一眼，继续问道，“你找九一做什么？”
墨灵月进了屋，屋子收拾得干净整洁，弥漫着阵阵奇异的香味。
“九一去哪儿了？”她问道，暂且相信上官莫问的说辞。
“他去了望泽都。”
墨灵月看向上官莫问，总觉得那里奇怪，却又说不上来，“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怕是需要个一年半载。”男子脸色泛白，坐在桌边，捂着胸口。
墨灵月见他这模样，更像是旧伤复发，忙问道：“你的伤还没完全好吗？”
上官莫问抬眼看向她，摇了摇头，想必他此时痛得连说话的里气都没有了。
墨灵月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其实她早就原谅了上官莫问，一年前的事早已过去，什么都会被时间消磨，爱如此，恨亦如此。
上官莫问渐渐地恢复过来，抬眼看向身边站着的女子，似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问：“灵月，你要走么？”他的眼中隐着几分怅惘，想必是知道她的答案。
墨灵月转身看向他，想要说什么，却见到男子的身子逐渐透明，她虽然震惊，却还是克制住自己的心。
......
“姑娘，到了。”童子的声音将墨灵月再一次拉回到现实。
墨灵月望了望四周，她现在是到了房门外，童子正要推门，墨灵月一把推开童子，“是你做的么，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你的把戏对不对？”
童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望着墨灵月，“姑娘在说什么？”
“你家公子到底是何人，莫非你一......”墨灵月正要质问他，门被推开。
里面的人推开了门，见着站在门外的女子，他谪仙般的脸上露着些许寒意。
“夜寰......”墨灵月本能地后退，她惊慌失措地望了望一边的童子，脑子一片空白，她明明觉得事情很不对劲，却还是无法逃脱。
夜寰拽住她，看穿了她想要逃跑。
“你还要离开朕麽？”男子不悦地将她拽进屋内，屋子很简陋，依旧是弥漫着阵阵异香。
墨灵月感受得到男子冰凉的手，她知道就算这一切显得多么真实，却也不是真的。
夜寰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她。
“灵月，你还在怨朕麽。”男子身上的寒意不再，轻声问道。
她在他怀里，心仿佛在颤抖，却还是奋力地推开他，“你不是娶了林尚书家的......”
夜寰轻笑着，邪魅的蓝色眸子泛着光，“朕心中只有你，如何会......”
“你不是夜寰，对么？”她的眸子变得清冷，眼神黯淡，不再看他。
男子上前抱住她，温声解释道：“随朕一同回宫......”
不等他说完，墨灵月又一次推开他，冷冷地看着他冷俊的面庞，“我知道你不是真的，不要再碰我！”她说罢，转身离开屋子。
身后的男子冷然一笑，没有再说话。
她出了房门，不禁回头看，果然不见了那人的影儿。
......
童子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这次两人都站在屋内。
屋子里放着几盆花，却都蔫儿了，枯黄的花叶不见一丝生气。窗边站着一个身着黑紫色衣衫的少年，不过十五岁，小麦肤色、身材瘦小，与墨灵月差不多高，看起来又比她还要矮一些，他的头发简单地束起，一双眼睛倒是炯炯有神。
少年走向她，黑溜溜的眸子露着几分狡黠的光，墨灵月皱了皱眉，望着朝她走来的少年。
“你便是师傅提起的那位，南国六公主？”江右启一副极为不屑的样子打量着她，问。
“你是九一的弟子。”墨灵月警觉地环顾屋内，这次童子一直待在她身边，她倒安心不少。
“不错。”少年满脸的自豪，他的袖口宽大，以致于看不到他的手，年纪虽轻，说气话来顿显老成，“不过你可不要想我叫你‘师姐’！”他所关心的问题倒奇怪。
墨灵月话不多说，直接问他：“九一去了何处？”她的耐心已经消磨殆尽，不想在这里多待。
江右启啧啧道：“师妹啊师妹，我不是都告诉你师傅去了望泽都嚒......”
不等他说完，墨灵月上前揪住他的衣领，两个人差不多高，她冷声质问道：“刚才的事都是你干的？”她绝美的脸上满含怒意。
江右启见她这么凶，忽地服软：“师姐师姐，你不要激动，我只是......开玩笑嘛，我一个人待着总会无聊......”他这说的倒是实话。江右启的幻术资质极高，被九一收入门下后仍不改其贪玩的性子，屡教不改便被九一“流放”到了这儿。
墨灵月见他承认，怒气倒消减了不少，“九一真的去了望泽都？”
江右启连连点头，“师姐去找师傅，我可以带路......”他无聊至极，比谁都想要离开这儿。
“我认得路。”女子并不想带上他，松开了他的衣领准备离开。
少年忙跟上她，“师姐师姐，你带上我，带上我！”他大叫着，像极了一只聒噪的乌鸦，见墨灵月决心不想带他走，江右启死缠烂打地扯着她的衣袖，“你不带上我，你也别想走！”他孩童般的个性不知是如何保持的，墨灵月歇了一口气，看也不看他。
“你想跟就跟着。”她找不出什么理由拒绝，反正多一个人也不是什么坏事，他虽然淘气，心地却也不坏，况且是九一的徒弟，找起九一来应该有他的方法。
“师姐，我一定不会惹祸，你放心！”江右启保证道，与身后的童子叮嘱了几句便头也不回地跟着墨灵月离开了宅子。
“下雪了！”女子一脸兴奋的模样，清丽的眸中抑制不住的喜悦，转身对书案旁看着奏折的男子道，“皇上你看，雪下得好大！”
夜寰抬眼看向窗外，蓝眸微动，合上了手里的折子。
林沄洛穿着一身淡蓝色衣裳，小脸红扑扑的，很是可爱，每当夜寰批阅奏折的时候，她就在殿内安静地坐着，就这样默默地陪着，但还是忍不住感叹这美好的初雪。
“皇上，今年的雪下得很早......”她撑着脑袋坐在桌边，似是在思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