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夜寰看着床上的人淡淡地吩咐道。这张脸，的确令他回忆起从前。十二岁那年，他与二皇兄，也就是后来的太子，秘密跟随出使队伍进入元国皇宫，也就是那一次，他遇到了第一个让他心动的女子——元国公主孟芊柔。
女子一身素衣，行在湖边，将手中竹篮里的碎花一点点地投入湖中。
“美人折花泪湿衣，一片风情付东流。”少年年少轻狂，轻笑着念道。少女小脸一红，望着少年，一阵风吹过，撩拨人心。
再后来，孟芊柔作为元国质子被送至北冥。他第二次见到了她，依旧如记忆中那般无暇耀眼。她从不抱怨什么，只是坐着自己该做的，淡淡地对着他笑，让他不必担心。这样安逸的女子，踏着轻盈的莲步，走进他的心。
那一日的宴席上，他并没有喝很多酒，他与她约定了见面。不知为何，刚走到她所住的院子，头昏昏沉沉的，像是醉酒，又不是。恍惚着进了房中，见到她，便抱住了她，似是体内有团火在燃烧，她惊讶地看着他，却还是没有推开他。
若是他的意志再坚定些，也就不会害了她吧。她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等他归来。
寒冷的夜，加上塞外的冷风，得知她即将嫁为人妻，骑着马冲进敌军阵营。那一次他立下了显赫的战功。
但也是自那之后，他日日饮酒，他的皇兄，做了太子，得到了北冥的一切，也得到了他所在乎的女子。他却不能说一个“不”字么？日日醉于软榻之上，自此不沾床。
夜，静静的。伴随着安静的黎明悄然褪去。
墨灵月睡在央华安排的房间里，却怎么也无法入眠。直到东方天空显出一点红。
思量了几日，她决定去找夜寰问个清楚。她想要立刻知道夜寰欠她的那个答案。孟芊柔的事她可以不计较，就算她是夜风的亲娘又如何，她还为他“堕过胎”呢！但是她好像在夜寰心中有特别的地位，她可是夜寰的初恋啊。
她正想着待会儿要跟夜寰说的话，不知不觉，已经走了许久。远处的亭子里，有站着两个人。看清了那是夜寰和孟芊柔，墨灵月正想着要不要过去。
孟芊柔离了夜寰很近，就要抱在一起了。女子轻点这脚尖，墨灵月躲在一边看着，这个动作，是要主动献吻吗？
她看到夜寰并没有要躲开的意思，眼见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墨灵月愤怒地上前。也许就在她起身的一刹那，两个人就亲上了。因为她看到孟芊柔离开了夜寰有一定距离，就像是达成了目的一般，开心地笑着。
墨灵月快步走到亭中，双手叉腰，一副要捉奸的样子。夜寰看到忽然出现的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满了怒意的眸子。
她盯着孟芊柔，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孟芊柔见到怒气冲冲的墨灵月，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望着夜寰。
“你来做什么？”夜寰轻笑着问道。坐在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生气的样子，“你这样子倒是很少见。”
“少说废话，你们到底怎么回事，都说清楚了。”她大声叫道。
孟芊柔走上前，看着墨灵月，“墨姑娘，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明知故问，就算你们在一起，但那也是过去的事，现在是我先看上他的，我才是原配，你是小三。”墨灵月一生气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股脑地把原本想说的话都抛向了九霄云外，毫无逻辑。
夜寰蓝色的眸子含着淡淡的隐着的笑意，看着湖面。
“墨姑娘这是......”孟芊柔不是很明白墨灵月的意思。
“总之我不许你在这儿。”她一针见血。
“墨姑娘，我只是想......”
“你最好想都不要想，我才不会认输呢！”她气鼓鼓地打断她的话。
“我只是......”
“你都嫁过人了，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就算丈夫死了，你也不能这么随便吧，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怎么能这么无情呢？”墨灵月斥责道。
“我与前太子，我与他，并未有过床笫之事。”孟芊柔有意无意地似是在解释着什么，楚楚可怜地看着夜寰。
夜寰看了孟芊柔一眼，缓缓开口道：“墨灵月，你也嫁过人。”他提醒着她。
墨灵月愣了一会儿，沉默着。孟芊柔感激地看了一眼夜寰。忽然，墨灵月伸手推了一把孟芊柔，孟芊柔摔倒在地，无辜地望着墨灵月。墨灵月什么也不说就跑着离开了亭子，一口气跑了很远。
门口有侍卫把守着，见到墨灵月哭着跑出来，不知发生了何事，但没有太子殿下的命令，又不敢放她出去。
墨灵月被人拦下，她看也不看守门的侍卫，喝道：“滚开！”她的泪往下滑，就要往外走。
侍卫却是没有太子的命令不能让人随意进出。
“不要拦我，都滚开！听到没有！”墨灵月怎么都要往外闯，推搡起来。
“放她出去。”紫魅不知何时出现，吩咐道。
“可是没有殿下的命令怕是......”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紫魅冷冷地说。
墨灵月感激地看了一眼紫魅。紫魅却并不领情。“太子府从不是随便的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出去了，想要回来就......”
“知道。”墨灵月擦了脸上的泪，坚决地打断他的话。
紫魅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却想着她最好不要再回来，夜太子不是那样简单的人物，不是她能够爱上。
出了太子府，墨灵月不知该往哪儿走。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待一会儿。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黑夜逐渐来临，一点点的，大地陷入黑暗。
自己竟然走到了断崖边，开玩笑的吧，失恋而已，她还不想死啊。下意识地退回到安全地带。一回头，发现了背后的一人一马，上官莫问牵着烈焰马，一脸正色地看着墨灵月。
“上官莫问，你怎么会在这儿？”墨灵月好奇地发问。
“是烈焰马找到你的。”上官莫问淡笑着答道。
“月儿，你......”上官莫问上前几步，想要解释什么。
“夜寰。”墨灵月看到了他身后的男子，夜寰一袭黑衣立在月光下，缓缓地朝她走过来。
“冷静下来了？”夜寰轻笑着问道，但见到上官莫问，他的眸子含着冷光。
“你派人跟踪我？”墨灵月质问。
“本宫只是想看看你能跑多远。”他回头看了看身后，“如此看来真是高估你了。”
“夜寰，你混蛋。”她很是委屈，“谁让你帮她说话的。”她固执地扭过头不去看他。
夜寰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当中隔着上官莫问，却是当他不存在一般。
那个女人确实是想主动献吻不错。
“殿下早就知道我不是吗？”女子看着夜寰，眼中带着深深的爱意。
夜寰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
“分明是一样的脸，殿下真的就不会动心吗？”她说着靠近夜寰，离他很近。
夜寰只是淡漠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不断靠近，一双蓝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厌弃。女子就在最后一刻停下，眼中瞬间含泪。
“原来我代替不了长姐在殿下心中的位置。”孟芊素笑着，强装镇定地抹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