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愚很郁闷。
他想要当一个逍遥小侯爷咋这么难?
自己将老爹留下来的兵权都交出去了。
换来的这么一块小封地。
田还刚开始种呢。
和北燕的全面战争就又开始了。
当陈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很懵的。
这个皇帝不是一直都躲在皇宫里面,傻呵呵的笑么?
怎么一下子就这么支棱起来了?
摄政王甚至都直接被拿下来了。
不仅摄政职权没了。
太子之位都保不住。
听说在金銮殿上发了大火。
这让陈愚有些绷不住。
不是,你们这么怕北燕,还这么急着把我爹弄死干什么?
干什么?
找虐的么?
夜色如墨,清冷的月光透过竹影,斑驳地洒在枕霞苑的青石小径上。
陈愚坐在书房内,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面前摊开的田册上密密麻麻记着清平县的土地归属。烛火摇曳,映得他眉目深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衬得夜色愈发寂静。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枕霞苑外。
陈愚眉头微蹙,搁下笔,手按在腰间的短剑上,缓步走到窗前。
竹影晃动,一道纤细的身影翻身下马,步履匆匆地穿过庭院。月光下,那人一袭月白骑装,乌发高束,腰间悬着一柄细剑,正是宋轻柔。
陈愚神色微松,推门而出,低声道:“郡主?”
宋轻柔抬头,眸中带着几分急切,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进去说。”
陈愚侧身让她进屋,顺手掩上门。
屋内烛火跳动,映得宋轻柔面容如玉,只是眉间紧蹙,显然有要事。
“这么晚过来,可是出了什么事?”陈愚问道。
宋轻柔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他:“宁寒已经派人盯上你了。”
陈愚接过信,展开一看,眉头渐渐拧紧。
信上寥寥数语,却字字如刀
“安乐侯陈愚,清平县驿馆设伏,杀之嫁祸南朝内斗,三日内必成。”
落款处,盖着一枚狼牙印。
“这是北燕使团的密信?”陈愚抬眸。
宋轻柔点头:“我的人在驿馆截获的,宁寒已经等不及了。”
陈愚冷笑一声,将信纸凑近烛火,火舌瞬间吞噬了纸张,化作灰烬飘落。
“他倒是心急,连和亲的戏码都懒得演了。”
宋轻柔抿唇,目光落在陈愚书案上的田册上,轻声道:“你最近在查清平县的土地?”
陈愚“嗯”了一声,淡淡道:“张栋跃这些年贪了不少,土地大多落在京都权贵手里,百姓连口粮都难保。”
宋轻柔沉默片刻,忽然道:“宁寒此行,恐怕不止是为了和亲。”
陈愚抬眸看她。
“北燕大皇子和摄政王曾有密信往来。”宋轻柔低声道,“我怀疑,你父亲的死,和他们有关。”
陈愚眸色一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宋轻柔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微微一怔。
“这玉佩……”
陈愚低头看了一眼,将玉佩取下,递给她:“父亲留下的,你认得?”
宋轻柔接过玉佩,指尖触到玉面,温润冰凉。她翻转玉佩,借着烛光,看清了背面刻着的古怪符文。
“这是北燕皇室的密文。”她声音微沉,“只有嫡系血脉才懂。”
陈愚眸光一凝:“你能看懂?”
宋轻柔点头,指尖轻轻描摹着符文,低声道:“这是北燕皇族的密令符文,通常用于传递绝密军情。”她顿了顿,继续道,“这上面提到‘玉门关伏击’和‘大皇子密令’……”
她抬眸,与陈愚对视,声音极轻:“你父亲的死,恐怕是北燕大皇子和摄政王联手设的局。”
陈愚眸底寒意骤起,手指缓缓收紧。
屋内一时寂静,唯有烛火跳动,映得两人神色晦暗不明。
良久,陈愚开口:“宁寒这次来,除了和亲,还想灭口。”
宋轻柔点头:“他知道你父亲的事瞒不住,所以必须除掉你。”
陈愚冷笑:“那便看看,是谁先死。”
他抬眸看向宋轻柔,忽然问道:“你为何冒险来报信?”
宋轻柔一怔,耳根微热,别过脸去:“我……只是不想看宁寒得逞。”
陈愚唇角微勾,语气却依旧平静:“郡主是在关心我?”
宋轻柔抿唇,半晌才低声道:“你死了,谁帮我查清平县的事?”
陈愚轻笑,不再追问。
他收起玉佩,沉吟片刻,道:“宁寒既然想杀我,不如将计就计。”
宋轻柔抬眸:“你想怎么做?”
“他既然想嫁祸内斗,我便让他自食其果。”陈愚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明日我会‘遇刺’,引他入局。”
宋轻柔蹙眉:“太危险了,宁寒身边有北燕死士。”
陈愚淡笑:“放心,我有准备。”
他顿了顿,看向宋轻柔,语气认真:“不过,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明日,你以催缴贡缎的名义,带人去驿馆。”陈愚低声道,“宁寒若见我重伤,必定得意忘形,你趁机查探他身边的密信。”
宋轻柔思索片刻,点头:“好。”
她顿了顿,又道:“但你务必小心。”
陈愚看着她,忽然笑了:“郡主这是在担心我?”
宋轻柔耳根更热,瞪他一眼:“我只是不想计划失败。”
陈愚笑意更深,却不再逗她。
窗外,夜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
宋轻柔起身,道:“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
陈愚点头,送她至院外。
月光下,宋轻柔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明日见。”
陈愚颔首:“明日见。”
马蹄声渐远,陈愚站在院中,眸色深沉。
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低声自语:“父亲,这笔账,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子时的更声刚过,枕霞苑外竹影婆娑。陈愚独坐书房,烛火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他指尖轻叩桌案,目光落在半开的窗棂上那里,一片竹叶正无声飘落。
“来了。”他唇角微勾,突然吹灭烛火。
几乎同时,三道黑影翻墙而入,落地无声。为首之人打了个手势,三人分头潜向书房、寝屋和偏厅。月光下,他们手中的弯刀泛着幽蓝寒光淬了毒的北燕秘刃。
“砰!”
书房门被踹开的瞬间,陈愚“惊慌”后退,茶盏摔碎在地。黑影欺身而上,刀锋直取咽喉!
“嘶”陈愚侧身闪避,左臂仍被划开一道血口。他踉跄撞翻书架,借着混乱抓起砚台砸向刺客面门。
“侯爷快走!”院外突然传来刘佑丰的喊声。三名侍卫持刀冲来,却被另外两名埋伏的死士截住。金属碰撞声惊起夜鸟,整个枕霞苑顿时杀声四起。
陈愚捂着流血的手臂“仓皇”逃向竹林,身后刺客紧追不舍。月光穿过竹叶,在他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就在刺客挥刀劈下的刹那
“嗖!”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精准贯穿刺客咽喉。刘佑丰带着十名弩手从假山后现身,箭雨瞬间笼罩剩余两名死士。
“留活口!”陈愚低喝。话音未落,最后一名刺客突然咬破毒囊,嘴角溢出黑血。
刘佑丰箭步上前扯下面巾,脸色骤变:“是北燕皇室的影卫!”他掰开死者右手,掌心赫然烙着狼头纹印。
陈愚擦去臂上血迹,冷笑更甚:“宁寒连贴身影卫都派出来了。”他踢了踢尸体,“把这家伙扔到驿馆后巷,再放个重伤的回去报信。”
“侯爷真要...”刘佑丰欲言又止。
“他不是想看我垂死挣扎吗?”陈愚撕开衣袖,将血抹在苍白的脸上,“告诉春风,明日全府挂白幡。”
寅时三刻,驿馆偏院。
宁寒披着狐裘倚在榻上,指尖把玩着一枚黑玉棋子。当满身是血的影卫跌进门时,棋子“啪”地碎成两半。
“陈愚死了?”
“重...重伤...”影卫咳着血沫,“他逃进竹林时中了三箭...府里已经在准备后事...”
宁寒突然大笑,笑声惊飞檐上栖鸦。他抓起酒壶仰头痛饮,琥珀色的酒液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好!好!明日我要亲眼看看这位安乐侯的惨状!”
“殿下不可。”黑衣幕僚急忙劝阻,“南朝礼制,将死之人府邸七日不见外客。”
“那就更该去了。”宁寒摔碎酒壶,眼底闪着疯狂的光,“我要看着他断气,再亲手把昭宁郡主抢过来!”他突然掐住幕僚的脖子,“去准备贺礼就用装殓的柏木棺材!”
晨光微熹时,枕霞苑的白幡已在风中飘荡。陈愚闭目躺在床榻上,脸上敷着特制的苍白脂粉。春风跪在床边“啜泣”,手中帕子浸透了姜汁,熏得满屋人眼圈发红。
“侯爷...”她突然压低声音,“刚收到消息,宁寒带着棺材往这边来了。”
锦被下的手指微微一动。
巳时刚过,驿馆的车马便堵住了枕霞苑正门。宁寒一袭玄色锦袍,腰间狼牙令牌叮当作响。他挥手命人抬下黑漆棺材,对着迎出来的刘佑丰笑道:“本殿下特来吊唁。”
“三殿下请回。”刘佑丰按着刀柄,“我家侯爷需要静养。”
“静养?”宁寒突然踹翻棺材盖,露出里面铺满的北燕雪莲,“这些药材可救垂死之人,刘县丞确定要拦?”
僵持间,院内突然传来虚弱的咳嗽声。宁寒眼睛一亮,直接推开刘佑丰闯了进去。
灵堂里白烛高烧,陈愚“气若游丝”地靠在榻上,见到宁寒时“惊恐”地瞪大眼睛:“你...”
“侯爷别怕。”宁寒俯身凑近,突然掐住他下巴,“本殿下是来送药的。”另一只手却暗中运劲,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陈愚“痛苦”地痉挛起来,唇角溢出“鲜血”(实为朱砂混蜂蜜)。春风扑过来哭喊:“侯爷吐血了!快请大夫!”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陈愚的手指在宁寒袖口轻轻一勾半封密信已滑进他的袖袋。
“看来侯爷撑不过今日了。”宁寒甩开手,转身时笑容狰狞,“正好棺材都备好了。”
他大步离去后,陈愚立刻擦净“血迹”,从袖中取出密信。展开的刹那,他瞳孔骤缩信上赫然是摄政王与北燕大皇子的密约,落款处还按着血指印。
“果然...”他攥紧信纸,“父亲当年就是被这个害死的。”
窗外突然传来扑翅声。一只信鸽落在窗台,腿上绑着宋轻柔的绢书:「宁寒今午强邀我游湖,恐有诈。」
陈愚猛地坐起身:“备马!去青溪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