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夫刚好进来,听到这句话,当即遏止道。
“万万不可大人,姑娘本就是热疾,只能给她降温不可保暖,若是姑娘实在冷,可以让丫鬟帮她搓一搓手脚……或者……”
胡大夫迟疑了下。
“或什么?快说!”崔徵没好气道。
“让人褪了衣衫与姑娘互拥取暖。”胡大夫一大把年纪,当了很久大夫了,还没在高官面前说过此等话,一时有些窘迫,可瞧着崔大人对姑娘的在意程度,他觉得还是说一下较好。
崔徵当即就吩咐人将帘帐都放下,将人都搁在了帘子外面。
东哥和凝珠原本还可以进去伺候,现下主子爷这么吩咐她们自然是不能进去了,姑娘的一切就靠主子爷照应着。
二人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还是主子爷第一次这般对一个女人如此上心,只是这份心里包含了多少真心,多少是给江浸月的她们不知道,可无论如何,姑娘也已经是独一份了。
……
自这日起,整个上京都知道了他们最年轻的尚书令大人有了很是宠爱的通房,因着她病了,连崔二姑娘的生辰宴都丢在一旁了。
听说连那位温姑娘伤着了脸了,尚书令大人都只是罚那位通房跪了不足一个时辰,这位通房也是体弱的很,这就病下了,将尚书令大人心疼的,好几日都不上朝告假在家守着。
怕是这位大人要,色令智昏了。
崔秀娇还是住到了尚书令府,正巧着盏云被罚了,面子上过不去,也病了一场,管家便给崔秀娇安排了个离主院最远的的院子,崔秀娇还乐得自在。
姜南病了几日,崔秀娇便消停了几日。
平日里经常找她玩耍的那群手帕之交三番两次递拜帖,崔秀娇都自觉的拒绝了,生怕这个时候找小叔的晦气,被小叔扫地出门,她好不容易才住进来。
可是那几个也是她处的较好的闺中密友,几次三番的邀请她,她再不出现也说不过去,便收拾收拾赴约了。
只是刚坐到竹嬉苑的包厢里,就听到那几个正凑在一起的几个人的低语。
当即有些不大开心,一摔门,就往包厢的窗口一坐,口中哼了一声。
原本几个还在笑着的几个人听到这动静,当即回头就看到了满脸写着不高兴的崔秀娇,连忙凑了上去打探道。
“娇娇,外面传的是真的么?”其中一个翠衣少女仗着平日里与崔秀娇熟悉,大着胆子问。
她是大理寺少卿的孙女丁凌晴,虽然崔秀娇不将旁人看在眼里,可丁凌晴毕竟与她自小一道儿长大,几个人里除了崔秀娇之外也就她地位最高了。
崔秀娇进来的时候听见了,懒得接话,偏偏还舞到她面前了。
还没有正妻便有宠妾的名头,难道是什么好事么?
“我小叔的事,我哪里清楚,再说了,你们一个个的递拜帖想进尚书令府,打的什么主意,我能不知道?怎么?我小叔宠妾了,你们还上赶着去当守空房的主母?”崔秀娇没好气道。
丁凌晴面色一哂,可话虽如此,这事在整个上京已经传开了,她们也只是好奇罢了。
家里要她们攀高枝加权臣,无可厚非,可这又不耽误她们看热闹。
“这话说得难听,可是娇娇,婚娶之事也并非我们可以做主的,我们不过是好奇那位叫犯月的姑娘,是否当真如传说中的,与故去的江浸月长得一模一样才得宠的?”
丁凌晴道,她一说完,其她姑娘也才开口附和。
“是呀,是呀,再说了,与你小叔的事,家里做主了,也做不了你小叔的主,还不是他要定谁就定谁,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简直答非所问,说不到一起去。
可她们一直好奇这事可不行,那日崔秀娇自己已经嘴快问过犯月了,还好犯月没追根究底,否则被小叔发现她多嘴,定是没什么好果子吃的。
日后这些个人肯定是要被带进尚书令府与犯月接触的,可别到时候说漏了嘴,闯下大祸。
“我没有见过小叔的那位浸月姑娘,只见过犯月,不过祖母房里的嬷嬷说曾见过我小叔书房挂着的画像就是这个模样的,想必是真的,不过有件事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崔秀娇面色微沉,扫视了几个眼巴巴望着她的几个少女,道。
“犯月可不知道这事儿,你们谁要是在她面前说漏了嘴,我可救不了她,按照她现在在我小叔心里的地位……”
崔秀娇言之未尽,可众少女都知道是什么意思,那外面的传言便是真的了。
众人眼睛都亮了起来,哟这不就是话本子中的替身上位的故事嘛,纷纷挤到了崔秀娇跟前儿,问什么时候能去尚书令府,与这传说中的替身见上一见。
崔秀娇秀气的眉头一皱,想了想,摇头道。
“不知道,她好像病的快死了,这几日小叔衣不解带的守着呢,我都好几日没见到他了。”
“啊?”
众少女当即心中一颤,病的这么严重?她们还没见一见现实中的话本子,怎么女主角就要香消玉殒了?
有几个感性的少女竟红了眼睛,低泣起来,崔秀娇眉头皱的更厉害了,冲着那几人道。
“你们没事吧?哭什么?”
其中一个道。
“崔大人年少有为,只可惜心中之人去得早,现在好不容有了慰藉,犯月姑娘又病下了,也太命运多舛了。”
崔秀娇:……
上一次让你们这么哭的还是温棠隐,说她气运不济,无法嫁给小叔。
崔秀娇很是无语。
而快要“香消玉殒”的姜南正倚在床榻之上,慢悠悠的喝着东哥喂过来补汤。
整个屋子的帘帐都束起来了,姜南觉得整个屋子暗沉沉的,压抑得很,她想看看外面的太阳,崔徵便依着她。
崔徵原本以为姜南醒来是会跟他置气,耍点小脾气的,可那日他刚将药碗放回东哥端着的木托之上,就感觉自己的衣袍被人轻轻的拉扯了一下。
他回头看时便见到了勾着嘴角看着他的姜南。
她面色苍白,看起来太破碎,眼睛却很是闪亮,弯着眸子对他说。
“大人,你一直在吗?”
那一刹那,崔徵听见了心中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的声音,是他再也无法压制的花,冲着阳光盛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