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后,环佩慌忙迎上来,上下打量灵雎,确认没事后才舒了一口气。
司徒悠淮也上前,低声问道:“公主,可有问出什么事情吗?”
灵雎不答,只是说:“带路,本宫要去看看纪大人。”
司徒悠淮皱眉,为难地说:“公主,这恐怕-――”
灵雎打断他说:“王爷不必担心纪大人会再次行凶,本宫可以隔着牢门,与他说几句话,不必开门锁。”
司徒悠淮面色稍缓,颔首说:“如此,那公主随本王来。”语毕,转身向一旁拐个弯,直直走去。
行至一处牢房门前,居然不仅是两个侍卫把守,可以说是重兵把守,看来司徒悠远是防止有人劫狱,或者说是灭口。
司徒悠淮指着门说:“公主,这间就是关押纪大人的牢房。”
灵雎点点头说:“嗯,王爷本宫有话需要单独与纪大人说,让他们先退下吧。”
司徒悠淮没有多问,点点头,让那些侍卫都退了下去。随后,又叮嘱灵雎小心,司徒悠淮也下去了。
灵雎透过门上方栅栏,看到了纪大龙呆呆地坐在角落里,灯光很暗,灵雎瞧不清楚他的表情。
嘴角一勾,灵雎啧啧地说:“纪大人似乎情绪低落,看起来是为刚刚刺伤自己儿子感到懊悔吧?”
纪大龙猛然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灵雎,蓬头垢面的纪大学士,脸上满是灰尘还有胡子邋遢的,哪里还有大学士的威严?
他倏然收回眼神,嘶哑着声音说:“你是何人?”
灵雎记起来,如今这张脸蛋,纪大龙如何也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浅浅一笑,灵雎说;“难怪纪大学士不认识本宫,本宫是大哲的清宁公主。”
纪大龙依然傲气不改,冷哼一声说:“既然是大哲的公主,不老实待在你大哲做你最贵的公主,跑来我王朝瞎掺和什么劲?”
灵雎笑容不减:“哟,纪大人这会儿承认自己是王朝的人了?本宫虽然是大哲公主,不过不几日也会是王朝的惠妃。倒是纪大学士你所为,本宫真是震撼至极!都说虎毒不食子,纪大人对你儿子,倒也狠得下心啊!”
纵然灵雎知道纪大龙的目的,却还是不能够点破。
纪大龙嗤笑一声说:“我为何不能狠心?那孽子满脑子都是孬皇帝,我才没有那样的儿子!”
灵雎一怔,他居然毫无顾忌大骂司徒悠远,难怪纪如景痛心地说,纪大龙的确是有叛国之心。勾唇一笑,灵雎说:“本宫以为,纪大人起码会露出一抹愧疚和难过,想不到,你居然还能够绝情。可怜了纪公子这会儿危在旦夕,居然还念念不忘你这个没有良心的爹呢!”
纪大龙的眸子一紧,双手本能地握成拳,接触到灵雎似笑非笑的表情后,却是突然凌厉地说:“哼!休想骗我!”
时间虽然很短,一瞬间的时间,足够灵雎瞧清楚了刚刚纪大龙的表情。果然是与灵雎的猜测一样,他并不是真的要如景死。这样就好办,灵雎就有法子让他说出话。
只是,纪大龙不交出密函,恐怕是害怕司徒悠远掌握了证据,纪府会被满门抄斩,纪如景也就无法幸免了。
所以,他必须要做出来,纪如景是无辜的样子来。所以,他是不知道,司徒悠远本就不想杀如景。
嗤笑一声,灵雎轻蔑地说:“骗你?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本宫若不是瞧着纪公子可怜的份上,才懒得搭理你!太医已经确诊了,纪大人那一刀可真是糟糕,纪公子现在差不多濒临死亡了!”
这种境况,灵雎只能赌纪大龙关心则乱的心情。果然,纪大龙豁然起身,疾呼道:“你说什么?”
纪大龙说着话,已经来到栅栏处,灵雎微不可见地退后了几步。现在纪大龙就是疯狂的亡命之徒,他能做出什么事,灵雎可不敢保证。
纪大龙见灵雎抿唇不语,咬牙又说:“他究竟怎么样了?”
“呵。”灵雎浅笑说:“纪大人这会儿知道害怕了?本宫你还以为,纪大人会不顾纪公子死活呢!”叹息一声,灵雎继续说:“纪大人真是失算了,虽然你那一刀的位置其实看似凶险,实质上没有危险。只是纪大人不懂医术,又不懂武艺,所以你那一刀其实刺偏了,纪公子这会儿生死未卜,只怕今晚也熬不过了!”
纪大龙脸色更加惨白起来,浑身哆嗦着咬住下唇。
灵雎摇摇头说:“所以,本宫看来,纪大人其实不想纪公子死得,是不是?”
纪大龙下唇都咬出血了,灵雎又说:“虽然凶险,不过太医看了,说是还有机会救活,只是纪公子是生是死,全在纪大人你的一念之间。”
纪大龙倏然盯着灵雎,冷冷地说:“你想要我做什么?”
灵雎浅浅地说:“本宫已经命太医在外面待命了,其实只要纪大人你点个头,纪公子的小命还是有机会保住的。”
纪大龙脸上明显闪过挣扎,随即踟蹰着咬紧牙关,不发一言。
灵雎知道,他心里防线已经被攻破,这会儿处于犹豫中。所以灵雎继续说:“时间不等人,纪大人可要快些考虑,不然误了最佳时辰,到时候就算是神仙在世,恐怕也要无力回天了。”
纪大龙痛苦地阖上眼睛,喃喃道:“恒儿-――为父――”
灵雎指尖一颤,继续说:“纪大人不打算说吗?那,本宫只好让太医们回了。”
“慢着!”纪大龙倏然睁开眼睛说:“不要!”
灵雎回转身,巧笑嫣然地说:“这么说,纪大人是想通了吗?”
纪大龙冰冷地说:“卑鄙!”
灵雎不置可否,卑鄙又怎样?只要达到目的,不违背道德伦理,灵雎不介意手段光明还是磊落。
但是司徒悠远不同了,他是一国之君,不屑用这个手段。那么,纪大龙既然先伤了纪如景,灵雎将计就计,何不趁机逼迫他就范呢?
灵雎笑着说:“卑鄙?本宫只是顺应纪大人的心意,想要救纪公子一命而已,这难道不是纪大人希望的?”顿了下,灵雎说:“既然纪大人想明白了,就说说,为何行刺皇上?为何杀了怜妃,故意挑起王朝与秋国的战端?”
纪大龙焦急地说:“先命太医去救他!”
灵雎笑容敛去,冷冷地说:“纪大人要认清楚状况,先回答本宫的问题再说吧!”
“你――”纪大龙怒目而视:“算你狠!”
灵雎挑眉说:“他是你的儿子,与本宫又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本宫奉劝你,最好快些回答本宫的问题,否则迟了就来不及了!”
灵雎不禁庆幸现在的身份,与纪如景没有任何关系。纪大龙才不会起疑,不然的话,纪大龙也不会相信,灵雎会不顾如景死活。
灵雎继续步步紧逼:“纪大人还要考虑吗?那一刀可是你自己刺得,情况如何,你可是比本宫还要清楚呀!”
这会儿纪大龙早就失去了冷静方寸,再加上灵雎半真半假的话,他不相信纪如景生命垂危才怪!
纪大龙咬牙切齿地说:“从始至终,我就没有想过要杀皇上!”
灵雎追问:“是吗?那鼎山刺客那次是怎么回事?”
纪大龙咬牙说:“那次的目标也是怜妃!”
灵雎终于明白了,怪不得那日刺客都是向着司徒悠远袭去,只因为怜妃被司徒悠远护在怀里。
而且当时场面混乱,琅邪王又在场,所以怜妃一死,秋国与王朝会立刻撕破脸皮,战争就会立刻发生。
眯着眼睛,灵雎说:“那么,为什么不直接杀了皇上,不是来得更简单吗?”
纪大龙哼了一声不语,灵雎追问道:“那么,你身后的人,看来是玳瑁皇后了?”
纪大龙鄙夷地看着灵雎说:“你错了,我身后是司徒氏嫡系皇室!”
“嫡系皇室?玳瑁皇后只是一介女流,再说了皇上也是司徒氏皇室血脉,你难道看不清楚吗?”灵雎心底暗自嘀咕,都是一家人,血缘关系那么近的!
纪大龙冷哼一声说:“胡扯八道!司徒悠远才不是嫡系血脉,他最多是旁系!他的皇位来的不正,嫡系顺位继承人尚在人间,哪里轮得到他来坐这天下?”
灵雎心惊疾呼道:“你是说太子?”
但是不对,当初师傅明明跟自己说了,玳瑁皇后不知道他活在世上的消息。那么纪大龙怎会知道的?难道说,纪大龙其实是师傅的人?
不对,德芬也说了,师傅不屑用那种不光明的手段。何况,师傅对那个位置更加没有兴趣。
纪大龙歪着脑袋看着灵雎,随即冷笑着说:“想不到公主对王朝之事倒是熟悉的很!你既然知道云太子还活着,想来司徒悠远也是知道的。不过你也别得意,只要太子在世一天,就会有更多像我这样效命司徒氏嫡系皇室的人追随左右!”
所以说,挑起秋国与王朝战争,其实就是为了削弱王朝兵力。然后沧浪国趁虚而入,坐收渔人之利。只是沧浪国失算的是,司徒悠远早就对沧浪国起了警惕,与秋国战争的同时,也防着沧浪国。
看着纪大龙,灵雎问道:“谁告诉你云太子还在世的消息的?玳瑁皇后吗?”
纪大龙冷冷地说:“是又怎样?”
灵雎努力平复心情,吸了一口气说:“那么,也是她告诉你,皇上的皇位来得不正吗?”
纪大龙哼了一声,倒是不再出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