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正和康熙在凉亭里喝茶谈天,就听到下人来通传说老祖宗的马车不多时之后便会抵达避暑山庄的大门口了。安德手一抖,那个茶杯便在地上粉身碎骨了。康熙看了安德一眼,目光意味深长,却是一句话没说。
老祖宗的懿旨先到了,吩咐不必迎接,都去太后的寝宫那里,老祖宗要亲自细细地审问宜妃关于反诗一事的一些所谓的细节。安德舔舔嘴唇,心里有点不安。老祖宗突然来了,这里边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数呢?
老祖宗听康熙讲述了这件事发生的前前后后的一些细节,老祖宗的神色一直很凝重。安德的手里攥着自己的帕子,已被汗水浸湿了。卫贵人抬眼看安德,卫贵人心里也是没底,身上直冒虚汗。
老祖宗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冲着卫贵人去的,老祖宗狐疑地看着卫贵人,问道:“卫贵人,为什么偏偏是那晚你建议皇上去游园呢?又为什么偏偏是去了湖边那里呢?”
卫贵人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子,但还是强装着淡定。缓缓起身,到了中央,矮身施礼。卫贵人轻声应道:“回老祖宗的话,臣妾向万岁爷多次提起了看夜景之事,万岁爷直到那晚才应允的。路线是万岁爷选定的,臣妾不知何罪之有。”
康熙应和道:“是啊,老祖宗,是朕选的,不关卫贵人的事,老祖宗这是何意?”老祖宗没有应康熙的话,而是把目光转到了安德的身上。老祖宗唤了安德的名字,安德便应声起身到了卫贵人的身边等着老祖宗发问。
老祖宗用一种审问的口吻问安德:“哀家想知道万岁爷本是不想打扰宜妃祭拜的,你为何一定要万岁爷过去安慰不可?”
安德微微抬起头,看着老祖宗的眼睛。安德微微皱起眉头,一眸子的无辜都映在老祖宗的眼睛里。安德应道:“臣妾不知老祖宗为何问臣妾这样的问题,但是臣妾当时并未想什么,只是觉得宜妃那时需要万岁爷的安慰罢了。”
安德转眸看康熙,康熙的脸上是没有什么表情,所以安德不知道康熙现在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情。安德顺下眼眸,接着说道:“老祖宗一向教导后宫妃嫔要和睦,臣妾不知道臣妾有什么理由不那么做。”
福全的笑声这个时候响起来,显得是格外的突兀。屋子里的气氛因为他的笑声,似乎一下子就凝结了。老祖宗微眯着眼睛打量着福全,福全还是不知收敛。康熙的右手拳心放到了嘴边,轻轻地咳了一下。
福全向前迈了一大步,微微哈着身子说道:“不知老祖宗是否也是相信宜妃的为人?孙儿很是疑惑,老祖宗审问的不是宜妃,竟然是德妃和卫贵人这两个无辜的人。老祖宗不是存心偏袒宜妃的吧?”
福全的话大胆出位,老祖宗阴着脸大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屋子里沉寂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连一直在哭着的宜妃都住了声音了。老祖宗的手指转动着手里的佛珠,眼睛则死死地盯着安德。安德的表情波澜不惊,显然是置身事外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