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好名后,刘嘘嘘整个人瘫软,几乎没有力气站在手术室门口了,慕灏译伸手将她搂在怀里,就像是浮游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大树一样,她用仅剩的所有力气都用来勾住他的脖子,但是已经没有力气站立,慕灏译搂着她,以至于她不至于倒在地上,轻轻吻着她的额头,“没事的,乖,不是说找到了合适的心脏源了吗?会没事的,你要相信你妈妈活下去的决心。”
刘嘘嘘苍白的脸上,挂着两颗眼睛,像是空洞的,没有灵魂的尸体,双目完全没有身材,只是这样靠在慕灏译身上,没让人发现她的眼睛,但是如果慕灏译此时低头,一定会看到,曾经那么充满朝气的小矮子,此刻却变成了这样的,类似行尸走肉一般没有生命的气息。
子欲养而亲不待,似乎真正在即将要体验这一刻时,才会发现自己的无奈,什么都不能做,只有祈祷和相信。
慕灏译将小矮子抱到一边的椅子上,小矮子不愿意撒开搂着他脖子的手,慕灏译也就由着她。一只手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在短信那里,不停的打着字……
韦安祁带着慕兰兰出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小矮子坐在慕灏译的腿上,手勾着他的脖子,但是双目无神的望着手术室的大门,一动不动的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不开口,不眨眼。
慕兰兰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巴,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小矮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子,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韦安祁轻柔地拍着慕兰兰的背,以示安慰,慕兰兰擦干泪水,她知道,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在小矮子面前哭泣,会没事的,她这么相信着,还不到流泪的时候,她不能首先打破小矮子的希望。
韦安祁第一个开口说话,“怎么现在才通知我们?”
慕灏译原本一直注释着小矮子的眼睛这才转移,现在的他,也笑不出来,只是清冷的回答,“你们来了啊,过来坐一下吧。”
其实慕灏译通知他们来,是想让他们照顾一下小矮子,他有些事情需要弄清楚,但是没想到小矮子一点都不肯把手从他脖子上放开,他只好换了一个策略,在他们坐下的时候,他手机递给韦安祁看。
韦安祁结果手机,沉默的看完上面的字,转身对慕兰兰说,“你先在这里陪着小矮子一会儿,我先去办点事。”
看着他的神色,兰兰点头,“你去吧,注意安全。”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是,一定是很重要的,否则为什么会……
韦安祁向慕灏译投去一个眼神,然后消失在医院长长的走廊里。
慕兰兰起身,换了个位子,坐在刘嘘嘘旁边,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刘嘘嘘的背,可是,这个举动却深深的刺痛了刘嘘嘘,眼泪瞬间滑落,无声的抽泣声,眼泪鼻涕就这样擦在慕灏译身上,平日里有些洁癖的慕灏译,此刻什么都没有说,注重干净什么的,在这种时候,在他的小矮子面前,真的一点都不重要。
慕兰兰不知道自己怎么刺痛了她,只是猜想是她想哭出来发泄,所以说,依旧这样安慰地拍着刘嘘嘘的背脊。
其实她不知道,小时候,周清也是这样,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刘嘘嘘的背,哄着她睡觉,有时候,还会讲讲睡前故事,在哄刘嘘嘘睡觉的周清,格外温柔。
慕灏译什么都没说,只是这样看着刘嘘嘘的头发,出神。丝毫没有因为刘嘘嘘在他腿上坐了几个小时而动一下,就这样安静的,坐着。
步轻出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刘嘘嘘已经停止抽泣,像个安静的孩子,慕灏译搂着她,慕兰兰拍着她的背,谁都没有说话,步轻都站在走廊的拐角处,安静的看着椅子上的这三个人,沉默不语,时不时看着发亮的“手术中”三个字,谁都没有发现步轻站在那里,只有步轻意识到了自己的格格不入。
手机忽然震动了,“喂……”
忽然,“手术中”三个字瞬间变暗,刘嘘嘘突然就想是灵魂回归了一般,松开一直勾着慕灏译脖子的手,立马起身,双手握拳,指甲不安的刻着手心上的肌肤,用力,再用力,竟然,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慕灏译因为刘嘘嘘长时间坐在她腿上,自己也保持一动不动的样子,所以站起来的瞬间,人有点晃晃悠悠的,腿麻了。
大门终于被打开,医生先出来,是那日那个借给自己衣服的医生,但是此刻的刘嘘嘘,已经完全顾不到害羞的事情了,那日的事情此刻什么都想不起来,这是慌忙上前,拉住他的袖子,“医生,我妈她没事吧?”
他取下戴着的口罩,叹了口气,所有人的心一下子就被这个叹息声给吊了起来,慕兰兰连忙上前,扶助小矮子,生怕她一个不留神就晕了过去。
就在刘嘘嘘原本就苍白脸上,几乎快要变得透明时,他终于开口,“手术很成功,但是不排除病人在后期有对心脏排斥的现象,所以说,还要观察一段时间。”
像是在沙漠中走了很多天的人看到了一汪清泉一般,所有人都放下了那颗悬着的心脏,刘嘘嘘更是“哇”得一声,放声哭了出来,“哇哇哇……你们听到没?哇哇哇……我妈她要没事了……你们听到没?”
慕兰兰脸上露出了笑容,慕灏译也是笑着望着她,只有这个医生,被刘嘘嘘突然之间的哭声吓了一跳,“这是医院,你别总是哭哭哭的,吓坏医生了手术出错怎么办?好了好了,都散了吧,病人等下会被送去监护室的。”
正文第五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