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并不后悔,那些家伙儿犯错就应该惩罚,带她走也未曾后悔,救下那人也是绝对的正确。
只不过,这正确只是在他自己的眼里,在主家人的眼里,这就是倒行逆施,这就是顶撞和冒犯他们的威严。
“这都是父辈祖先做下的孽,可苦了你和韵涵了。”
他叹息着,而后看着眼前这个少年,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少年。
几年时间,竟然长大了那么多。
秦渊寒轻轻一笑,看着远方的天空,默不作声。若说这是罪孽,那秦家临天城里的家伙儿,不知做了多少罪孽,这天下人不知道做了多少罪孽。
这世间本没有对错,只不过是那些强大的人制订了自己为标准的规则。若是足够强大,规则又算什么,一剑劈开就好了。
时间匆匆而过,不经意间已然是落下黄昏,苦劳的昏鸦站立在翠绿的枝条上,不知远方。
“此一去,去日苦多,你可要好好养身体啊…”
黄昏下,两父子并肩而立,身躯不高,却如同一道通天的屏障。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啊…”
秦渊寒浅浅地笑着,夜幕就此落下,再没有其他的光芒。
黑夜或许是寒冷的,但也是冷静的。它没有白天的烈日炎热,有的只是悠悠的冷清。人在这个时候,往往是最冷静的,也是最多愁善感的。
“渊寒哥哥明天一早就要离开了么?”
虽然只有将近十岁的年纪,但做事却是十分的利索。作为一个修武之人,正在帮秦渊寒收拾衣物。
带的仍旧是储物袋,只不过是普通都储物袋,那种需要灵力打开的储物袋,秦渊寒已经用不了了。
“是啊,明天一早就离开了,有空你和父亲大人可以去看看我啊。”
少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那柄黑红相交的阔剑就在一旁,那火焰燃烧的纹路,仿佛滴落着鲜血。
成也这把剑,败也这把剑。能够解决这么多事情,全部仰仗着这阔剑,若没有这剑,即便是神秘火焰也不一定能够干掉那家伙儿。
但也托这东西和另外那武王给的东西的福,他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也想去,渊寒哥哥到哪里,我就到哪里,好不好,我们和父亲大人一起走。”
“不行,你留在这里陪父亲大人,父亲离不开,你也不能走,我没办法保护你了啊…”
少年摇摇头,滴酒不沾的他,这一夜喝了许多酒,但神智十分的清醒,前所未有的清醒。
难怪为什么那么多强者嗜酒如命,原来还有这等作用。只是,喝着喝着,他就喝不下了,嘴角流露出一片略带殷红,混杂得如泥水般的混浊。
酒不醉人人自醉,果真是酒啊,以水做囚…
“真是不好玩,明天会是怎么样的一天呢。”
少年低语,一把擦干嘴角的液体。他就这样看着天空,而后趴在石桌上睡着了。一夜夏末微风在天空中吹拂,夜空中星朗流转,宛若神国临世。
天,渐渐地亮了,东方的鱼肚白泛起,少年酣睡着,眼角流露着些许痕迹。没人知道昨晚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因为半夜里传来细微的声音。
“真的不能带我去么,渊寒哥哥…”
白韵涵拉着秦渊寒的手,一脸的失落,那淡淡的悲伤在眼里流转,宛若秋波。刚刚回来没多久,就要离开了,而且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了。
跟随秦渊寒离开的人并不多,只有三五个人,虽然都是膀大腰圆的汉子,但都是普通人。这样的队伍保护他这样一个废人,真是太过隆重啊…
这样的队伍,根本就是活靶子,看来他们并不想让秦渊寒活着。秦枫说的没错,今天他可能到不了荒林了。
“不能,你就好好陪着父亲大人,他回保护好你的,如果闲暇之余,倒是可以过来看看我,如果我还有空。”
他再度抚摸着白韵涵的脑袋,两个相差两岁多的小孩子的道别,却像是成年人一样。
不过这少年虽小,却是一个活脱脱都魔神,只要有握住剑柄的力气,便是一个杀戮的魔神。
这少年血洗两脉高层的残骸可是他们处理的,那恐怖的实力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暴力者…
道别虽然缠绵,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少年也知道该走了。临了,他眼角翻滚着晶莹的液体,转身,滑落脸庞。
“唉…”
低沉是叹息在远方回荡,黑衣中年两鬓斑白,眼眸虽然没有晶莹液体,却是十分的混浊,看上去像一个历经沧桑的老者。
这一去,恐怕此生再无相见之时。
最终,少年还是离开了。五个大汉一人驾马,四人保护,扬长而去。
阳光依旧阴翳,在这树林里斑斑点点。少年示意大汉停车,他开口道:“你们五人自行离开吧,这些东西都给你们了,就不用回秦家了,我自己一个人去荒林就好了…”
少年说完,看着车旁不知所措的五个大汉,而后拉着马卸掉了车,便离开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匪类上
天空下,阳光阴翳。斑斑点点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透过,少年骑着高头大马在林间里穿行,好不惬意。他手里拿着酒壶,像个旅途中的浪荡人。
他走的并不快,马儿啼鸣,似乎对眼前的速度并不满意。它本该说一匹驰骋沙场的绝世好马,但现在却是慢吞吞地在林间里悠闲地穿行。
这就好比一个战意熊熊的暴徒被关在了无人问津的昏暗地牢里且遍地荆棘一般,那股战意无从发泄,也不敢乱来。
少年倒是不急,他只带了一样东西,自然是赤云剑。虽然现在已经没办法使用了,但不代表以后不能使用。
微风吹拂,繁花落下,石桌上,那白裙的小姑娘呆呆地看着上面的痕迹。歪歪扭扭的几个刻字被夏末微风吹了一晚,但上面的湿漉还没有干,带着点点的猩红。
“期待着哥哥的回归,那时我和父亲大人一定会大开边灵城的大门的…”
白韵涵轻声细语地说着,石桌旁落下了一丝白发,微风虽然不大,但吹走断发还是可以的。
天空依旧的晴朗,少年骑马南下。阔剑在马鞍后,闪烁着赤红色的阔剑,漆黑的剑身上分布着些许的裂痕。
依旧是密林,闯过这密林下一站便是山川大河,再下去便是荒原。那荒林便是在荒原中,那特别的地方,万里平原上的枯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