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瑶期猛地扑上去抱住了任时敏,将满是泪水的脸埋在了他的胸口的衣襟上
任时敏原本还很高兴,这会儿却是身子一僵,满脸纠结的瞪着自己的小女儿的头顶,终于还是忍不住将双手按上她的肩膀把人给扒拉了开去
“瑶瑶,爹爹的衣裳被你弄脏了!”任时敏一脸嫌弃的看着胸口处那一团水渍,指责道
任瑶期看着他那一脸嫌恶的涅却是“噗哧”一笑,再也哭不出来了:“爹爹,您还是这样……”她轻声道
“什么?”
任时敏掏出手帕先将自己的衣裳擦干净了,才用两根手指捏了帕子递给任瑶期
“快把脸擦擦,脏的跟只小花猫儿似的”
任瑶期无语地看了那帕子一眼,摇了摇头,从袖口掏出了自己的:“没有,您回来了,
我很开心”
任时敏随手将帕子扔了,拍了拍任瑶期的头:“乖,爹爹记得你要的衣裳和首饰,给你买了两大箱子,等会儿让人送你屋里去”
任瑶期正想说什么,却见任时敏将视线移到了她身后,还愣了愣
她跟着回头,便看见只穿了一身胭脂色棉袄棉裙的任瑶华站在了门后,正看着她与任时敏
“艾瑶华回来了?”任时敏面带笑意地朝着任瑶华点了点头
任瑶华上前几步朝着任时敏屈膝行礼:“父亲”她姿态端正,低着的头让她看上去少了几分平日的跋扈与矜傲
第20章字画
任瑶期与任瑶华跟在任时敏身后往正房去
任时敏时而转头与任瑶期说起他在京城参加画会的事情2m
“……这次夺得魁首的是我们燕北王世子的《东庄秋居图》,不过为父最喜欢的还是陈景阳老前辈的那幅《过梅林》,当真是气骨古雅神韵秀逸使笔无痕用墨精彩布局变化设色高华……”
任瑶期见他一说起画来就摇头晃脑激动不已的涅,忍不住莞尔:“爹爹这次不是也参加了吗?我记得是您最得意的那副《西山四景》”
任时敏话语一顿,有些羞敛:“这是为父第一次参加画会,进京之前还信心满满,以为即便不夺魁首,前三甲也定是逃不的可是在见过陈老先生的画之后,为父深以为自己之前是夜郎自大了……”
任瑶期闻言摇头:“陈老先生已是年过花甲,爹爹您却还未到而立他是您这个年纪的时候未必会强过您,我听人说画画虽然倚重于功底技巧,个人的人生之阅历却也不容忽视即便是同一个人,三十岁的时候眼中的秋景与他五十岁的时候眼中的秋景都是不同的眼界不同,心态不同,笔下自然就不同”
任时敏闻言惊愕,甚至停下步子仔细琢磨了一番,随即转头看着任瑶期大笑:“瑶瑶,你这话倒是新鲜,不过也极有些道理不知是听哪位高人说的?为父一定要找他讨教一番”
任瑶期低头一笑,思绪却有些飘远
她爹爹的这一幅《西山四景》没有参加今年的画会其实挺可惜的这幅画是她当年离开任家之时唯一带出府的东西后来无意间被裴先生看见之后惊叹不已,直问她作画之人在何处当得知是她亡父的时候,扼腕不已
裴先生曾与他一些友人品评过这幅画,都说作画之人极具灵气,只是稍稍欠缺一些火候,假以时日必定能名扬天下灵气才是作画之人最为珍贵且不可或缺的灵魂
“瑶瑶?”任时敏凑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任瑶期不满道:“爹爹,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拍我的头!”语气中不自觉的带着小姑娘的娇嗔,让她自己也愣了愣
任时敏却是已经习惯了小女儿时不时的撒娇,哈哈大笑:“你小小年纪就能这么聪慧,说不得就是为父这每日一拍的功劳,这叫做当头棒喝!”
看着他自得的表情,任瑶期忍不住微笑在任家所有人眼中都是任瑶华比任瑶期聪明懂事,她的母亲也不例外
唯独她爹爹觉得,自己的小女儿比谁都好
她自幼就对画画表现出了异于同龄人的天赋,又为了与自己的姐姐别苗头,争取父亲的宠爱,肯在书画上头下足苦功
虽然后来裴先生评价她的画是急功近利而太过匠气,永远成不了大家在她爹爹眼中,这个年纪小小就能与他谈论琴棋书画的女儿是最像他的
也因此,他对自己的其他几个儿女都是淡淡的,唯独对她十分疼爱
任瑶期往一旁的任瑶华看过去,任瑶华一路上十分沉默,事实上她在面对任时敏的时候向来是十分沉默的对于父亲,她并不亲近
说笑间已经到了正房
周嬷嬷早就在门口探头探脑了,见她们三人走来忙笑着上前来行礼:“老爷,您总算回来了,太太和两位小姐一直念叨着听闻大雪封了城外好几条道,不少商旅都被阻在了半道上,知道您已经从京中出发太太急的不得了,打发了好几拨人去探听消息……”
任时敏朝她微微颔首,带头进了正房
李氏早已经得知了任时敏回来的消息,已经让人梳好了头,换了身颜色鲜艳些的衣裳,坐靠在床头听见外头的说话声的时候就将目光定在了隔帘上
等父女三人进来的时候,李氏忙坐直了身子,有些拘谨的看着任时敏道:“你,你回来了”
任时敏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然后找了离着床边较近的一张椅子坐了,温和道:“听闻你病了,大夫来看过没有?吃的什么药?”
李氏一一认真的回答了
夫妻两人一问一答,任时敏像是例行公事一般,虽然周到却也淡漠李氏却是每一句话都回答的小心翼翼,生怕哪个字用的不够妥帖
等任时敏问完了,夫妻两人便没有什么话说了一个低头喝茶,另一个看着交握着的双手发愣
周嬷嬷在一旁看着干着急,一个劲儿的朝李氏使眼色
李氏见了,咬了咬唇,终于鼓起勇气主动捡起话题
“我之前听说您要过几日才到,不想今日就回来了”
周嬷嬷不由得暗自抚额,心中嘀咕:这话怎么听着像是不乐意人这么早回来一样?
好在任时敏也不介意,放下茶碗点头道:“正好遇见了韩家的人,他们人多,开路也便利”
李氏呐呐道:“哦,韩家呀”
韩家是新搬来白鹤镇的,李氏之前就极少出门应酬,又去了庄子上一年,因此没有什么印象,这话就接不下去了
周嬷嬷忙道:“那倒要备一份礼送去韩府道谢才是”
李氏也立即点头:“对,对,对,周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