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孤名想,他这样的人一定很无趣,所以傅青词才不愿意与他在一起,他什么都没有,他只是一个被师傅捡回来的可怜虫而已。如果这一生都在思念傅青词当中度过,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他的生活不会在如从前一般孤独。
江秋白在他回洛水十一宫时,问他:“今后不走了吧。”
岳孤名道:“不走了。”
没有了傅青词的生活,他还挣扎什么,一直待在洛水十一宫和待在别的地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区别。所以他答应了师傅,这一生再也不会离开洛水十一宫。就这样,他心中平静如水,除了一点对傅青词的思念,再无其他。
可是,当岳孤名收到傅东篱的飞鸽传书时,他再也不能淡定再也不能平静了,他的心轻易的被担忧所笼罩。信上说傅青词被傅清博囚禁宫中有生命危险,岳孤名当晚便从悄悄离开了洛水十一宫,他没有跟任何人说,因为他知道如果说了他就再也不可能出去了。
师傅不会同意他去找傅青词的,所以他只能瞒着江秋白,不论将来回去受到怎样的惩罚,他都必须去救傅青词。
率领大军已经安然驻扎在京城十里傅青良和傅清博坐在帐中对饮着,傅青良举杯道:“此次能如此顺利来到这里,皇叔功不可没。”
傅东篱回敬他道:“四殿下英明睿智,本王也只是不想埋没了人才而已。”
傅青良笑道:“多谢皇叔看重。”
他一口饮进杯中酒,笑道:“听说皇叔还通知了岳孤名前来?”
傅东篱道:“陛下杀了他父亲,殿下应该有所耳闻吧。由他来亲自结束和陛下之间的缘分,殿下不觉的很有趣吗?”
“皇叔好兴致,但侄儿觉得陛下由国亲王亲自动手更好。”
傅东篱眉毛一挑,不置一词,而是淡淡道:“殿下不是已经让国亲王杀了太子了吗?”
傅青良神色一顿,眼中瞬间掠过一道冷光,随即掩饰性的端起酒杯说道:“果然什么事都逃不过皇叔的眼睛。”
傅东篱笑的很深,道:“彼此彼此。”他身后的黑衣小童走上前来,端起一旁的酒壶给他倒满酒杯,随即又退回到他身后,笔直的站着。
“不懂规矩的东西,给我倒酒都不知道给四殿下也倒上一杯吗?”傅东篱突然对黑衣小童呵斥道。
傅青良宽容的笑着劝解道:“王爷何必动怒,不过是年轻不懂事罢了,我看着孩子到时挺机灵的。”
黑衣小童被傅东篱呵斥似乎吓了一跳,连忙两步走过来,拿起傅青良桌上的酒壶帮他到了一杯,这才战战兢兢的看了傅东篱一眼。见傅东篱没有在呵斥他,似乎动了一口气,又走回原位笔直的站着。
傅青良还要仰仗傅东篱协助他登基,所以他们之间现在的关系不易弄得太差,他端起酒杯对傅东篱笑道:“王爷不要生气,来,我们干一杯,预祝我们旗开得胜,大事必成。”
傅东篱看着傅青良的脸色立刻和缓下来,恢复成温润如玉翩翩君子的东篱王,他端起酒杯对傅青良笑道:“好,那我就敬殿下一杯,助殿下心想事成。”
二人一饮而尽。方哲依旧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对傅东篱行了个礼貌,随即站傅青良身边低声道:“殿下,国亲王发现太子死了,现在已经连夜赶往皇宫。”
国亲王连夜赶往皇宫,不用说都知道去干什么了,傅青良已经等了这么久,终于,这一天在他的精心策划下,还是到来了。
傅东篱一见他愉悦的表情,微微一笑,说道:“殿下如此高兴,想必是国亲王有动作了吧。”
傅青良也不瞒他,笑道:“皇叔果然机敏,猜的不错,傅清博已经连夜赶往皇宫了,我封锁了宫外的消息,所以他一直不知道我们已经到了皇城根,现在正是进宫抓他个现行的时候。”
傅东篱站起身道:“那殿下还等什么,快下令吧。”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走出了帐外。
傅青良道:“吩咐全军,立即拔营,杀入皇城。”
傅青词的行动在宫中不受限制,因为皇帝被牢牢困在乾清宫中无法出来,所以傅清博根本不在意傅青词的行动。反正这宫中到处都是他的人,傅青词现在犹如笼中之鸟,翻不出什么花样。所以这些日子,傅青词除了等待傅青良援军的到来,白天一般会去皇帝那里去陪皇帝,到了晚上才会回到微雨宫休息。
说是休息,其实她几乎夜夜不能安眠。太子被傅清博挟持,虽然皇帝说傅清博不会真的拿太子怎么样,但她还是非常担心。这一年以来,桩桩件件的事令傅青词应接不暇,其实她心中的弦已经紧绷到了极点。但她却不敢放松下来,她怕自己一松下来,就再也起不来了。
夜已深沉,傅青词房中的灯光依旧明亮,她笔直站在书桌旁,专心的练字。只有练字,才能让她不安的心暂时安宁。
夏涵知道傅青词的担忧,也知道她这些天几乎夙夜忧心,难以入眠。但她也毫无办法,如今连皇帝都被囚禁,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四皇子傅青良,希望他能快些前来救驾。
忽然,夏涵警觉的朝门口望去,同时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着门外的动静。当她听到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时,立即大声对门外道:“什么人?”
傅青词被夏涵的声音一惊,手中的毛笔一抖,一滴浓墨晕染了整张宣纸。她看向夏涵,皱眉问道:“怎么了?”
“公主,门外好像有人。”
如今傅青词的微雨宫只有夏涵一个伺候的下人,为了让傅青词过的不舒坦,傅清博已经撤掉了所有下人,以现在微雨宫的冷清程度,说是冷宫也不为过。
这里除了门口两个守门的侍卫没有任何人,但夏涵却分明听到了有人的脚步轻轻踩在地上的声音,侍卫不会擅自离开岗位的,所以这脚步声不可能是侍卫的。
但不是侍卫又能是谁呢?夏涵下意识的挡在了傅青词身前。
门慢慢的被人从外面推开,随着那越来越大的缝隙,傅青词和夏涵的心也跟着慢慢提了起来,是有人要来杀她们吗?
貌似现在傅青词的命也没什么作用吧,即便傅清博要杀她,直接派人来就是了,何必要弄得如此小心翼翼,生怕被别人发现了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