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寒冷,洛水十一宫也不可避免的染上一层浓浓的寒意,百草枯萎,万物凋零。然而,离江秋白的住所静心阁不远处,却长着一片绿油油的竹林,越是寒冷,越是绿的生机勃勃,在这万物凋零的天气里,平添了一抹靓丽的风景。
岳孤名回到洛水十一宫的时候傅东篱就已经在这里了,如今岳孤名和傅青词都离开了,傅东篱依旧优哉游哉的待在宫中,长居此处傅东篱却丝毫没有客人的拘谨,因为他和这里的主人江秋白是多年的至交好友。
温润的白玉壶被江秋白修长白皙根根分明的手指捏住,她抬起手腕,将茶水倒入茶碗中,疏淡的眉眼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对面的傅东篱禁不住轻轻眯了眯眼睛,用手端起茶盏,放在鼻端轻轻轻嗅,口中赞道:“好茶。”
江秋白白衣如雪,清冷出尘,超然物外,一举一动都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飘逸之姿。听到傅东篱的赞叹,也只是眉目微垂,继续倒茶的动作,淡淡回道:“你喝过的好茶无数,我这里的,不过是寻常之物罢了。”
傅东篱吹了吹杯中的热气,啜了一口,才慢吞吞的道:“寻常之物,之所以寻常,是因为寻常人喝。若陪我一同饮茶之人非同寻常,那么这茶,自然也就不寻常了。”
江秋白倒茶的手略略一顿,一滴茶水溅在了茶杯之外,她不动声色的继续将自己的茶杯倒满。
傅东篱温文儒雅,笑容和煦,“我听说孤名和青词一起去北丘了,你就不担心吗?”
江秋白淡淡道:“我不担心,既然是他自己选择的,就要有能力承担。”
“他不是你嫡传的关门弟子吗?”傅东篱讶然,道:“万一他真出了点什么意外,你这个做师傅的会难过吧?”
江秋白不为所动,平静道:“我答应了他这段时间放他自由,他也答应了我一定会回来。”她眸光扫向傅东篱,风轻云淡道:“我的徒弟,我相信他。”
傅东篱哈哈一笑,说道:“你呀,这么多年傲气的性子淡了不少,这自负的毛病依旧不减当年啊。”
江秋白淡道,“能伤他的人很少,如果有人伤了他,我替他讨回来便是。”
“你。”傅东篱似乎无话可说,颇为无语的看了一会儿江秋白,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其实我看青词和孤名两人很般配,为什么你一直不同意呢,如果你担心皇兄反对,那大可不必,我自会去说服皇兄成全他们两个。”
“王爷多虑了,”江秋白语气不容置疑,清浅的目光落在傅东篱棱角分明的脸上,“孤名身份低微,何德何能可以配的上天启的长公主傅青词,还请王爷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了。”
“若是他们一定要在一起呢?”
“有我在,他们不会在一起的。”
傅东篱眉头紧皱,说道:“秋白,虽然我们相识这许多年,但很多时候我真的不懂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你要坚决反对他们两个呢?”
江秋白神色寡淡:“我只是觉得他们不配。”
不配,又是用这两个字来敷衍搪塞。傅东篱挫败的将目光转向那一片青翠的竹林,目光深远,像是透过竹林看到了另一个世界。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问道:“秋白,你有得不到的东西吗?”
傅东篱的声音透着无尽的落寞和寂寥,江秋白沉静的目光忽然颤了颤,如同波澜不惊的湖水被风吹过掀起波澜。
隐在白衣下的手微微一紧,在傅东篱看不见的角度目光痴痴的望着他,口中平静的说道:“没有。”
傅东篱转过头来,对上她的眼睛,“你就没有想要的东西吗?”
“没有。”江秋白的声音越发的轻,如同一缕薄雾般的云彩,风轻轻一吹,便要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