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了摆手,黑衣却没有退下。
皇帝问道:“还有何事?”
黑衣人道:“陛下,周大人也去了灵海城,要不要发旨召回。”
周天成?皇帝微愣,他记得,周天成明明是请命随他父亲周安一同出征去了丹酋国,因为傅青词的悔婚,皇帝心中多少对周天成有些愧疚。对于周天成的请求,还以为他是要出去散散心,念他一向中正,从不参与朝廷暗斗,便准了他的请求。只是皇帝没想到的是,周天成却出现在灵海。
傅青词前脚被派到灵海,周天成后脚便跟了去,如果说周天成不知道傅青词的动向,而是两人恰好都去了灵海,皇帝是绝对不会相信的。皇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先暗中观察,不必打草惊蛇,”顿了下又道:“从今天起,你接替夏涵,务必要找到太子下落。”
“是”,黑衣人领命,一闪身,消失在原地。
殿内一时陷入安静,一直站在旁便如同融入空气中的赵吉,这时才几步走到皇帝身边,低声道:“陛下,周大人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皇帝用手指捏了捏眉心,说道:“周安站在国亲王那边,但周天成一向立场中正,朕真不希望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赵吉没有在说什么,皇帝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他已经开始对周天成有所怀疑了。
过了半晌,皇帝抬头对外面道:“来人。”
不多时,殿前职守的内侍走了进来,恭声回道:“奴才在。”
皇帝:“去宣夏涵来见朕。”
“是”。内侍领旨退下。
段龙办事利落,很快就将祁宏飞与傅青词见面的时间安排好了。傅青词岳孤名和傅青良几人一早便来到了祈府。祁府修建的高大雄伟,门庭开阔,朱红的大门让站在它面前的人都无端生出一股渺小之感,虽不如天启皇宫的大门气势庄严,却也一点也没有辱没了祁府灵海财力第一的名声和地位。
傅青词看到祁府门前摆了两尊很大的石像,却不是寻常的石狮子而是凶猛的瑞兽,貔貅。傅青词心下奇怪,从未见过在门前摆放貔貅的,不免盯着那貔貅看了一会儿,却不想这一看,心神竟如同被吸住了一般移不开眼睛。
脑中一阵天旋地转,几乎就要跌倒。一只手,忽然悄无声息的握在了傅青词的胳膊上,手臂处传来的清晰力度,让傅青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她茫然的回头正对上岳孤名满是关切的眼睛。傅青词不动声色的将手臂抽从岳孤名手中抽回,傅青良似乎发现她的不对劲,走上前来关心的问道:“青词,你怎么了?”
“我没事,”傅青词转过头又看了看那两尊石貔貅。
傅青良奇道:“这可真是怪了,祁府的大门前不摆石狮子反而摆了貔貅,什么意思?”他目光看向傅青词,见她眼中也满是不解之色,便又转向岳孤名。
岳孤名将手收回放在身侧,微微握紧复又松开,他固执的看着傅青词的眼睛却对傅青良说道:“在门前放貔貅是北丘国的习惯,祁府如此应该是效仿北丘吧。”
“效仿北丘?为什么要效仿北丘,难道祁府与北丘有什么联系吗?”傅青良并不在意岳孤名看谁,只要回答了他的问题就好,对于这两个人时好时坏的关系他已经麻木了。
傅青词微垂了下眼睛,便坦然的看向岳孤名,既然他不说,她也没有必要纠缠,若是他想说,自然不需她问。片刻之后,傅青词将头转向傅青良,自自然然的说道:“我打听过祁宏飞祖祖辈辈一直生活在灵海城,而且是这里首屈一指的大家族,不会放着好好的一方霸主不做,反而去依附他族吧。”
对,既然是一方霸主,为何要依附他族?不是依附,而是原本就是一体。
“也许,就是因为一直生活在灵海,所以才会在门前放两尊北丘的貔貅镇守。”岳孤名淡淡的声音传来,却让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移到了他的脸上。
岳孤名神色不动,淡淡道:“这只是我的一种感觉,若要问我为什么,我也说不清楚。”他见傅青词仍旧目露疑惑,想了想有补了一句,“这个祁府应该不简单,我们进去以后见机行事吧。”
傅青良点头,道:“有点道理。”
他微微侧头低声说了句:“方哲,前去叫门。”
方哲已经走上前去,将段龙给了一块令牌递给了守门的人。
傅青词却依旧认真的盯着岳孤名的脸,似乎非要在他脸上看出个所以然来。然而他的目光澄澈明亮,从中看不出丝毫隐藏和掩饰的情绪,反而带着一种特别内敛的关切,虽然淡淡的,但傅青词还是明显的感觉到了。
岳孤名见她看着自己出神,唇边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一本正清的清濯脸庞立刻生动起来,连眼睛都带上了暖暖的笑意。
傅青词听到他说:“你不用紧张,有我在,没事的。”
她的心咚的一跳,热度顺着脸颊一直延伸道耳尖和脖颈,傅青词心中着脑,怎么如此不争气,明明心中对他还有所介怀,还因为他对段奕婧的了解而闷闷不乐,现在却还是因为他的一个笑容,一句话而情不自禁。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傅青词羞窘异常,明明想要拒绝,可是话一出口,语气中却无药可救的带上了嗔怪的意味。
傅青词更囧,转了身就往祁府门前走,此时方哲已经叫开了门。
岳孤名看着傅青词的背影,又暗子摇头笑了笑,转头却见傅青良的目光直直盯着一个方向。岳孤名疑惑不解,顺着傅青良的方向看了过去,不远处走来三个人,为首的男子身材高大挺拔,步伐沉稳,姿态铿锵,一身利落剑袖窄衣,充满了军人的威武和勃勃英姿。
祁府的人已经出来迎接,傅青词却迟迟不见傅青良和岳孤名跟上,只好回头去看。
这一看不由得愣在原地。还真是跟的紧,周天成难道你就这么急着要为三哥做事吗?
你来到这里,是因为跟踪了我,还是恰好也在今日受到祁府邀约?傅青词心情复杂,她对周天成虽然没有男女之情,但作为这么多年一起长大的朋友,她早就把他当作哥哥一样看待,她不愿意曾经坦荡磊落的周天成变成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那不是他,也不应该是他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