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阳光明媚,天高云阔,傅青词的心情不知不觉的跟着开阔起来。
岳孤名道:“我们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才回到就近的城镇,青词,你如果累了,就先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吧。”
傅青词注意到,他对自己的称呼很自然的改成了青词,而非殿下。唇角不自觉的勾起好看的弧度,对岳孤名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舒心笑意,说道:“好。”
马车在傍晚十分,终于将将赶到一个小镇上,岳孤名先跳下车,然后转身向傅青词伸出了自己的手。
傅青词只是略微迟疑,便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肌肤相贴的刹那,傅青词感觉到有一股电流,瞬间从自己的右手向心脏处流去,又从心脏开始流向全身。那是一种全新的,奇异的美妙的感觉。
下车后傅青词便将自己的收了回去,她将右手紧握成拳,收在衣袖中,左手轻轻握在右手上。
车夫的名字叫齐石,这种住店歇脚的事自然由他来管。房间订好后,岳孤名便对傅青词说道:“做了一天的马车,感觉很累了吧,先去楼上沐浴,晚饭的时候不用下来了,一会儿我让店里的伙计直接给你送到房间”。
对于岳孤名的体贴傅青词心中暖暖的,她默默的看着他转过身去吩咐其他事。
转身往楼上走的时候突然想起一见事,便叫住他道:“岳先生。”
岳孤名回回身,眼中盛着琥珀般的笑意,打趣道:“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孤名。”
“孤名。”傅青词有些不自然的开口,说道:“晚上来我房间一下。”
刚一说完就看到岳孤名目露讶异,满脸都是震惊的神色。
傅青词仔细想了一下,忽然觉得呼吸一紧,白净的脸不由自主的染上了一抹绯红,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她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怎么听起来那么让人浮想联翩?
傅青词赶紧补充道:“白天在马车上的时候有些话我不便说,你晚上过来,我们一起商议下。”
岳孤名忍着笑意回道:“好。”
温热的水流包裹在皮肤上,让颠簸了一天的傅青词终于感到片刻的放松。她背靠在浴桶壁上,只露出一个头,眼睛微闭着,长长的睫毛如羽扇般忽闪忽闪的。脑海中却不自觉的想起白天岳孤名说过的话,心中又不受控制的开始热起来。
傅青词喜欢岳孤名,这一点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但她从来都没有勇气说出来过,她一直以为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的人生截然不同。
她是背负家国责任的长公主,她必须帮助父皇和弟弟,而岳孤名只是偶然路过她的世界,不久之后就会离去的旅人。知道溪儿喜欢岳孤名后,傅青词甚至自虐般的觉得,如果他也喜欢溪儿那也很好,溪儿是她的妹妹,如果他们两个在一起了,自己和他的关系总也不会显得太远吧。
只是,今天岳孤名的话彻底了改变了傅青词的想法,一直以来她都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可既然他们互相喜欢,那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自己无非就是觉得怕身上的责任拖累了他,可是他说,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会帮她得到,他会等她,等她彻底自由的那一天。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就像他说的,只要找到宝图她就会彻底的自由,不再有这样那样的顾虑,那时候,睿儿和父皇可以摆脱国亲王对于军权的绝对控制,重新夺回政权。到时候自己就随他一起走,去哪里都好,只要是和他在一起,她不在乎是什么身份,在什么地方。
“笃,笃,笃”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傅青词正好沐浴完毕。她正拿着毛巾擦拭自己的头发,这些事原本不需要她亲自动手的,每次都是夏涵在一边侍奉。只是,出门在外不必讲究那么多,虽然她的动作不太娴熟,但这些事一回生二回熟,她总能学会。
傅青词放下手中的毛巾,匆匆将自己还有些凌乱的衣服整理一番,确认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便走到房门前打开了门。意料之中的,岳孤名两手托着托盘,上面摆着用盖子盖住的饭食。
见她开门,岳孤名神色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早知道你还没整理妥当,我就晚一点再来了。”
傅青词道:“没关系,我已经整理妥当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只是,头发还不是很干,我正在擦。”
岳孤名下意识的看了看她半干的头发,从容的迈步走进屋子里,将托盘放在桌上,一系列动作自然妥帖,浑然没有一点牵强之感。
他用手指了指傅青词的头发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帮你擦干可好?”
什么意思?傅青词一下愣住了,呆站着没什么反应。
岳孤名笑了笑,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是说有事要和我说吗?”他指着桌上的饭菜耐心解释,“你看,我也还没有吃完饭,特地端上来和你一起吃,如果早点帮你擦干头发,我们就可以早点吃饭。”
他说的理直气壮,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但傅青词还是从他眸中流露出的那抹得逞的笑意中感觉到了他的愉悦,和那种跃跃欲试的期待。
原本不想遂了他的意思,只是看他露出类似可怜兮兮的表情。傅青词还是忍不住的心软,她抿抿唇,一言不发的在桌边的凳上坐了下来。
岳孤名拿起旁边的毛巾,走到傅青词背后,沐浴过后的清香夹杂着女子特有的甜美香气飘入鼻端,让他的呼吸不由得紧了紧。他小心翼翼的用手托起傅青词漆黑的长发,轻柔的擦拭起来。
傅青词感觉岳孤名站在她身后,托起了她的头发,脸不自觉的又如火般的烧了起来。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可是,现在反悔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强自忍耐着莫名的紧张和不安,期待他快点擦完。
傅青词的身体挺得笔直,虽然身后为自己擦拭头发的人动作轻柔,甚至比夏涵还要小心翼翼几分,但傅青词还是全身僵硬,整个人显得非常不自然。
或许是她的紧张太过明显,岳孤名轻柔的说道:“别害怕,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怪兽。”
这句话莫名让人觉得好笑,事实上傅青词也确实笑了。
随着接触的时间越来越长,她逐渐发现,岳孤名其实并不如他平时表现的那样清冷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他也有柔软逗趣的一面。就像现在,他明明不会说什么笑话,但为了让自己不那么紧张,还是说了这么一个蹩脚的笑话来逗自己笑。
“好了”。岳孤名将毛巾放在一边,说道:“我们可以吃饭了。”
傅青词一得解放,便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来,谁料慌乱中竟然听到头顶上方传来“哎呀”一声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