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傅青词低下声音,道:“先生误会了,我并没有责怪先生的意思,而是觉得这样,我们,才像是,朋友。”
朋友吗?岳孤名听了她的话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只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傅青词轻声说道:“今夜良辰美景在前,不知先生,可愿陪青词走一走?”
刚一出口,傅青词便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有歧义,良辰美景?难道她还想花前月下吗?
可是,好像的确是花前,也在月下。傅青词微微低头,看着月光下两个人的倒影,再不敢抬头看他。
过了半晌,才听到头顶传来清浅的笑声,伴随着岳孤名独有的清润嗓音:“却之不恭。”
白月光,风清扬。傅青词却总感觉到有种尴尬暧昧的气息一直在他们两人之间缓缓流动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慢慢向前走着。
傅青词悄悄侧头去看旁边的岳孤名,却忽然发现他也正在微侧头看着自己,一瞬间两个人的目光撞倒了一处。岳孤名的目光温润柔和,带着淡淡的探究,她的心禁不住开始咚咚乱跳起来。她急忙惊吓的转过头,想要寻找夏涵,试图借助夏涵的存在,来缓解自己此刻的紧张。
可是身后空空荡荡的,哪里还能看得到夏涵的影子。自从傅青词提出邀请岳孤名一同走走的时候,夏涵便已经自己觉的悄悄隐在了两人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给他们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眼看着寻找夏涵无望,傅青词不想在继续这样尴尬下去,极力在脑中搜寻着应该说点什么。突然想起中秋宴上国亲王对他的刁难,他才受了重伤不久,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千醉石的酒力,于是关心的问道:“千醉石对身体伤害很大,先生现下感觉如何?”
提到中秋宴,岳孤名不可避免的想到傅青词的那一句‘外人’,他侧过头看着前面,淡淡道:“已经无碍,说起来也是在下鲁莽了,还要多谢公主解困。”
傅青词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担心岳孤名的身体上,她没有听出他话语中微微的不自然,径直为岳孤名分析道:“先生不知道,国亲王虽然盛气凌人,但心思缜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并不会真的给睿儿喝千醉石。我想他那么做,应该是想要试探先生”
“试探我?”岳孤名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可试探的。
不过也难怪他不会往别的地方想,因为他一向清冷淡漠,对权利争斗之间的把戏很是生疏。又武学天分奇高,师傅江秋白对他宠爱有佳,将他视为自己的传人,甚至连洛水十一宫的事物,也都由他的师姐掌管,不需要他费心。
可岳孤名不知道皇帝的病原本已经无药可治,谁知道却被岳孤名不声不响的治愈了。国亲王本来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完全掌管朝政,却因为岳孤名全部化为泡影,对他心生芥蒂都是轻的,今日看来,已有敌意。
傅青词心中微叹,既然是她将岳孤名引进这场争斗中的,那么理应由她来善后,她不想让他无故卷入其中,傅青词若有所思:“嗯,这些先生不用理会,我会处理好的。”傅青词对他微微一笑,似乎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便说道:“先生的笛声,清脆灵动,清远悠扬,今日,还要感谢先生的开解。”
岳孤名知道她说的是自己将她琴中的忧伤化解掉的事,对于她给予的赞赏他没有急于否认,而是问道:“今夜中秋,本是和乐团圆的日子,为何殿下的琴声中却有悲伤之意呢?”
傅青词脸上的笑意渐渐消退,一抹淡淡的感伤浮现了出来:“今天不只是中秋,也是,母后的祭日。”
“?”岳孤名万万没想到,原来先皇后竟然是在中秋这一天崩逝的,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又想起自己早已过世的父亲,再看看眼前的傅青词,心中不觉五味杂陈,轻叹道:“原来如此,是在下唐突了,还望殿下不要太过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