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真的不懂自己的意思,还是,只是装作不知情不知道?
裴鸣风看着她,目光很是真诚,“我不是要赶你走……”顿了顿,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是要让你跟着你的心走,我想让你快乐。”
云瑶心中感动,看着裴鸣风的眼睛里带着光,她想,这是她第一次对她说这样肉麻的话,也将会是最后一次。
“你给我好好听着,我云瑶虽然只是一个修炼了五百年的白狐妖,可我想去哪里,没有谁能留的住我,如果不是我愿意,我不需要待在任何我不喜欢的地方,裴鸣风,我承认,我喜欢你喜欢到了疯魔的地步,我更不知道你对我是不是只是利用,想来真是可笑,我活了几百年,自认能看清楚每一个凡人的想法,可我根本就看不明白你,我有的时候觉得你是喜欢我的,有的时候又觉得,你不喜欢我,你真的很让人琢磨不透。”
裴鸣风看着她没有说话,知道她还有想说的话。
云瑶问他,“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
裴鸣风扪心自问,有些事情,他心里想的,和嘴上所表达的,是完全的两种意思。
他道:“你一直都是我最得力的一步棋子。”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好像存心让她生气一样。
云瑶到没有生气,她只是看着她,问了一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裴鸣风眉眼深邃,“我说过的话,自然不会后悔。”
“呵呵……”
云瑶不怒反笑,“不错不错,你能冲着我说这样的话,也证明你就是吃定了我离不开你。”
裴鸣风淡淡的说道:“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不开谁就不能活,你以前活了五百年,难道是为了别人而活么?所以啊,你现在的焦虑,在你经历过这些事情之后,就会明白,就算所有人都离开你,你也依旧会活的很好。”
“你说了这么多,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以为你是这样的人?你放心,先不说你本就不是这种人,就算你真的,只是利用我,我也心甘情愿,从你救我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陷进去了。”
“瑶儿……”
“你别再说了!”云瑶害怕他等会又说出什么劝她的话来,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云瑶转身快步离开,她不认为今天是适合他们两个交谈的时机。
因为裴鸣风的缘故,云瑶一整天都不是很开心,玄离逗着她说了好多奇闻异事,云瑶竟是连笑都不肯赏脸笑一下。
玄离没有办法,只能将龙牙请来了。
龙牙密语问裴鸣风,“她难过的时候不多,能让她为之难过的事情也很少,除了你,就没别人了,你是不是又惹她了?”
裴鸣风彼时正在书案上写着什么,听她这样问,笔尖一顿,然后沉声说道:“她虽然是妖怪,自然也就烦恼的时候。”
意思就是,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
龙牙不信,还想要深究,裴鸣风却不给她这个机会,直接离开了。
龙牙无奈之下只好先到掩月宫,只不过不凑巧的是,溧阳正好来看她。
龙牙在门口磨蹭了一会,本来还想着进去打个招呼的,转念一想,那溧阳可不知道她的存在,她要是被她吓到了,在将这个事情闹起来,简游又注意到她,那岂不是多余的麻烦?
屋里,溧阳看着云瑶,还是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云儿,你是个好孩子,我也能感觉的到,我很喜欢你,只不过,我一直觉得,你对吉弟并不算有情,当时你是如何进宫的我也有耳闻,我如今问你,如果可以出宫,我必将好好安排你的去处,你可愿意?”
“……云溪的意思是?”
云瑶确实没有想到溧阳会突然和她说这些话。
“出宫吧,看得出来,你不喜欢宫里,也对,宫里太过乌烟瘴气,你留下待的久了,就会延误这里的一切。”
“其实,我还是没有理解云溪你的意思。”
溧阳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知道云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云瑶在溧阳的注视下,然后轻声问道:“我想,云溪你应该是弄错了一些意思,不是我没有将圣上放在心上,应该是圣上,从来就没有把我放在欣赏才对吧?”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沉默了许久,还是觉得不能和溧阳说她内心真实的想法,面对溧阳的疑问,她只能违背自己的内心,“虽然圣上不喜欢我,我却喜欢圣上,云溪你想帮我确实是为了我好,可是没有圣上,我恐怕活不下去。”
她这番话说的,自认不能再肉麻了。
溧阳皱了皱眉,她总觉得云瑶对裴鸣吉的态度很奇怪,但真要说是哪里奇怪,其实她也说不上来。
云瑶怕她怀疑,连忙又说道:“其实能陪在圣上身边挺好的,我只要能看着圣上,就心满意足了。”
云瑶将这拒绝的话,着实说的很委婉了,溧阳也明白云瑶的意思,不由的感叹道:“我确实没看出来,原来你对吉弟的情谊这样的深厚,想来,从你进宫这些日子,吉弟对你不太好,是他的错,是他眼光不好。”
从溧阳的角度看待人的话,云瑶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无可挑剔,她着实喜欢云瑶的紧,所以说裴鸣吉对不起她,说的也确实是内心深处的老实话。
云瑶连忙拒绝,“云溪你千万别这样说,本来就是我自愿的,我开心都来不及,根本就不存在谁对不起的情况。”
事实上是因为云瑶不想溧阳为了所谓的补偿她,又平白生出许多事端,她到底也是嫌麻烦的妖怪,多一事也不如少一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凭我们的关系,我没有试你的必要,如今我与你说这话,也是因为我察觉出你的心思不在吉弟身上,所以才问你是否要出宫去,我如今在吉弟这里尚且还能说的几句话,如果是以后,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你,而你如今这样说,我猜想,是我想错了。”
溧阳沉吟片刻之后,如是说道。
云瑶没有说话,溧阳所想其实没有一点偏差,她的心里装的都是裴鸣风,心思自然不在裴鸣吉身上,若她想要出宫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又怎么需要别人来帮她?
所以不是她不想走,而是因为她不愿意走。
这样看来,任凭溧阳再怎么劝,她都不会轻易离开的。
溧阳似乎还是不愿意放弃,自然是真心为了云瑶好,便不会想要云瑶在宫里凄苦的度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