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小时过后——
招魂仪式顺利地完成了。
原本这部份是最让人无法安心的,因为不清楚这具肉体能不能承受礼的灵魂。现在看来是很完美地成功了,生命迹象和各项指数都非常稳定。
祯坐在礼的病床旁边陪伴着礼。他摆着象是犯了罪的人在告解室对着神父告解的姿势,然后亢奋到勃起。但想到这个计划会带来的破灭性结局,他就兴奋的不能自己。除此之外,礼现在的肉体也是导火线之一。
“我真是个变态……”
祯提出的技术性犯规完美地实现了。这是会让其他人一边咬牙切齿一边佩服的计划。
没有错,肉体是无法以统一规格制造的物品。
不过祯知道世界上有唯一一个例外,那具肉体是为了特殊的目的而用人工制造的。过程宛若制造精细的手工娃娃,只要有设计图,还有相应的技术跟材料,谁都可以再现。
设计图的取得方式意外简单。礼的另外一个身份又救了他一次,虽然根本没有什么设计图的存在,不过医生们却用礼的肉体残骸当作触媒,用特殊的方式将需要的灵魂招唤出来,又一次技术性犯规。
死去少女的灵魂怎么都没有想到在数万年以后居然会有人胆敢如此任意地玩弄生命亵渎死者。她绝望地哭喊、哀求,并不是求医生放过她,而是求他们发发慈悲放过她深爱着的纯白少女,不要再一次地利用她去折磨那名少女。
可惜的是医生们一遇到患者的事情就变得比刽子手还冷血无情。他们将少女的灵魂拆解,抽取出需要的情报,少女的灵魂就这样彻底毁灭,就连死亡都没办法让她从命运的洪流中逃脱,她的爱人在死后也无法跟她相会。等着她们的是超越阴阳的永久分隔。
设计图就这样拿到手了。
有了设计图,肉体的铸造就简单许多,按表操作即可。唯一的麻烦就是邪眼的部份,好在医院还有着恶魔之眼的库存,另外礼的剩余的一点肉体也尽了最后的贡献,到此功成身退。
最后是招魂。
按照祯的推测,这具肉体是叛恶魔们用尽自己所学制造,对于叛恶魔的灵魂容纳程度应该也比较高才对,然而失败即意味着前功尽弃。这是一场豪赌,祯则是一脸轻松地喊了梭哈,最后他获得丰硕的回报。
人类的骨架,
梦魔的媚态,
精灵的纤细,
海妖的歌声,
还有那令众生拜倒,纯洁跟诱惑并含的邪眼。
这就是祯得到的报酬;也是礼现在的新肉体。
祯默默地看着熟睡的少女身姿,他的模样就象是个随侍在侧的忠心骑士。刚毅、寡言、谨守骑士道。
第100章
祯意外地符合这种姿态,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让人想起他曾经是位天使。
但是病床上的叛恶魔,却已经没办法让人看出他的过往了。
已经,不存在了。
“礼啊,你知道吗?”
祯对礼提出问题,但是昏迷不醒的礼不可能给予回音,所以祯其实早就对答案了然于心。这只是一场既定的公开仪式,犹如法官在最后的审判中质问罪犯:你可知罪?一样,提问者也是解答者,犯人无论如何辩解,到最后也只能无力地等待宣判。
“在战争中,一座城门倒塌,守军尽亡的城堡,会受到怎样的对待?”
祯高兴地,用着几乎是在欢唱的音调继续说道。
“是掠夺喔。胜者会高举旗帜,带着笑容踢着正步,唱着雄壮威武的军歌,还有那钢铁般的纪律,在长官的口令下,一齐举起粗大的凶器,对准无辜的民众。众人上下一心掠夺生命、掠夺金钱、掠夺器械、掠夺食物、掠夺房舍——掠夺女人。”
战争存在着目的性,目的就是欲望。所以战争的本体就是过于庞大的贪欲互相混合、反应,最后引起的爆炸。这种反应比核反应更为激烈,也比核反应更加危险,每次爆炸都有轰烂这颗星球的可能性。
这是普世皆知的真理,但说穿了不过也是老调重弹,而且曲调并不流行。事实就是地球已经被狠狠地炸过两次,目前还有许许多多的小规模爆破以现在进行式上演,而且人类还不满足,第三次似乎指日可待。
好吧,祯认为如果能够静静地看着世界燃烧,皆付业火。套句那个男人的说法——这也不错。
可是,祯的论调又跟礼有什么关系?
“你既然当不成制裁者,又不肯成为加害者,那——就负责扮演被害者吧。”
祯的语气越来越高昂,堕落的信徒高声咏唱赞歌。
“她赢了啊,那位少女赢了啊!她一脚踢开了城门,孤身一人将不死军团赶尽杀绝,挡下了黑死龙的火燄,最后跟战友一起击败敌人的王。听起来多么具有传奇的色彩,她该获得奖赏的,她拥有尽情地对败者掠夺的权利啊!”
——祯的目的,居然是单纯地想要对胜者送上奖赏和祝福。这理应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堕天使会准备好的奖项是什么,堕天使口中的祝祷词又会是什么?只要稍一思量,连血液都会冻成寒霜。
“礼,我再问你,你认为她会喜欢什么?什么东西才有资格与其搭配。”
连回答都不用回答。
那已经到达病态的程度——独角兽对于处女的痴迷以及执著。只要有纯洁的处女在他们的林子出现,他们甚至甘心献上自由,成为那些女孩的奴隶。而有幸拥有初始的独角兽的少女,全世界只有一位。
她是初始的独角兽交换过誓言,毕生唯一的主人。
“礼,你——你就以战利品的姿态去被她侵犯、被她占有吧。相互玷污,然后再次双双堕落。或许前面两个角色都没能扮演好的你,这次的演出会意外地成功呢。”
躺在床上的少女,浑然不觉对自己的审判已经结束了。
她不知道接下来她生命的每分每秒,既是罪、也是罚。而肉体,就是她的牢。
“你就好好地享受吧,我很……期待。”
礼从沉眠当中甦醒,是几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呜、呃呃——”
好烫。礼下意识地举起手往头上一摸,果不其然,额头散发着惊人的热度。
“……我、我发烧了?”
好像是这样。礼发现自己的视线一片模糊。身子冷得彷彿置身冰窖,脸却烫到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