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我当白痴!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光凭你的单方面人马就能收拾的了的。不管是想把我当作盟友、挡箭牌还是弃子——你需要我的力量这点不会有错!”
“你也一样需要我的力量不是吗?”
家豪的论调其实套到他自己身上也可以适用,他跟祯的差别仅只于现在这把火还没烧到他身上,他自己的力量也无法完全压制住这波乱象。
“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祯不再绕圈子,开始正式的对谈
“豸画现在是个潜藏危机,而你跟我单靠自己的力量肯定是不足的。”
“结论就是,我们得合作,在事情完全失控之前——这就是你想说的,也就是你来此的目的。”
“很了解事情的严重性嘛,那你意下如何?”
不疾不徐地抢先点出祯的来意,想来家豪也早准备好相对应的解答。
从立场来检视,祯无疑是较为弱势的一方。毕竟在组织元气大伤的情况下,他的动作与其说是要求合作,不如说是要求支援更加贴切。家豪不会拒绝他的提议,但是他一定得付出代价才能让家豪心甘情愿地跟他同盟,而他也做好了会被人趁火打劫的心理准备。
“已经认定我一定会跟你联手了吗?算盘打的挺响,什么都算准了。也罢……我没有什么条件,就跟你合作。”
所以家豪这么干脆地答应合作,反而让祯有点跟不上事态的走向。
“你!”
“你可别搞错了,我不是为你着想,我也不想装模作样地施恩于你。正如你所言,我也需要他人帮助,才能在这把无名火烧到自己之前将其扑灭。”
尽管目的已经达成,祯却不感到满意。面对家豪看似无懈可击的理由,反而让祯觉得有一件事情他一定得在这边跟家豪确认。
“喂、你该不会……还对人类抱持着感情?”
“是又怎样?”
“你还没学到教训吗!你跟人类永远无法并存!永远!”
“我们的争斗讲白了,也就只是一群畜牲在互相吞噬而已。迅速地摆平这件事,避免将局外人扯进来增添麻烦,这些跟我们的目的并不牴触。”
认清家豪覆盖在表面理由下的真正意图过后,祯感到一股无可名状的怒气。目前不是有余力顾及他人的时候,这个男人竟然还天真地想要避免战火波及到无辜民众,用这种幼稚的心态和理由驱策自己步向战场。
但是这同时也是个让祯没办法反驳的正确抉择,谁都无法预料被逼急的人类会干出什么事情来。采取不刺激的作法低调地将事情解决,是维护种族间平衡的最好方法。
“哼,你在担心我吗?”
祯直接对着家豪摆出憎恶的笑容,一跟家豪云淡风轻的态度对比,便可凸显出此为祯单方面对于家豪的价值观无法认同的深刻厌恶。
“就是这点……我一直看你很不爽。明明灵魂中有着比谁都还天真善良的地方,却能够活到现在。而且你还是个怪物,真够讽刺的。”
“听来你似乎感到非常羡慕。”
“是啊,我很羡慕,我真的真的非常羡慕,因为我做不到!所以我看你更不爽了。咯哈哈哈,你就当我在发牢骚吧,听听就算了。反正你也不会改!”
没有预兆,也没有留下道别的话语,更遑论约定再会的时间,祯就离开了。
家豪轻轻地靠向椅背,接着朝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吶喊。
“别躲了,出来吧。”
第53章
跌跌撞撞的脚步声,还有想要压抑却明显失败的惊呼声。随着这两种声音现身的是一名穿着宽大睡衣的女子。留着一头水蓝色长发的她侷促不安地绞着手,象是个恶作剧被抓到的小女孩。
虽然这种动作让她看来象是个年轻少女,不过再深入观察的话会发现她的年纪约在二十五岁上下,是个正值黄金时期的女性。而她的容貌更加深了这种印象,带着眼镜、温婉娇美的面容。宽大的睡衣无法遮掩住她性感丰腴的身姿,也无法掩盖住从睡衣内探出的白皙手腕跟双腿。
但她并不会让人兴起一丝邪念,而是会感觉到那自然而然的母性气质。
“我不是要你先去休息?”
镜片下的双眼心虚地看着地板,良久她才鼓起勇气嗫嚅着。
“对不起。”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家豪知道她窥视这场对谈的理由,所以斥责的话是怎么都说不出口的。得到了出乎意料的原谅让蓝发女性的黯沉的脸蛋迅速地恢复光采。
“真的吗?”
“嗯啊。比较起来,你才是个非常棘手的麻烦制造机。对吧?”
“呜唔!”
“你能否认吗?”
不容许闪避的诘问来袭!她不想承认自己是个麻烦制造机。但是非常遗憾地,想要否认这一点,她得违背自己的良心。这是非题对她来说过于恶质、难以招架,根本就是在欺负她!
“呜、呜呜呜、这个,我……”
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不禁想为她掬一把同情之泪。
“要你回答这个问题似乎太强人所难了。替我准备消夜,来证明你还有点用处。”
“咦……嗯、嗯!好!”
以惊人的气魄振作起来,蓝发女性快步走向厨房。象是海水退潮般,深邃的海蓝色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徒留充满生命力的海水味儿。
“孕育万物的大海……她的女儿到了陆地上却一事无成。”
是因为不适应地面环境吧?但是家豪却觉得她在海里面应该也一样冒失。不管如何,陆地并不适合她,不过她还是想要走上岸、愿意离开温暖又熟悉的家乡。
为什么?
因为孤单。
她本人——而缀是这么回答的。刚刚好也跟家豪,以及其他所有同伴的答案不谋而合。他们因为想要拥有牵绊——即便是形式上的连结也好——而聚集在一起。对一般人而言这只是个简单又渺小的希望,但他们是例外。
他们全部都是所谓的怪物。
众生畏惧、疏远、唾骂、攻击的存在、即便有着少数崇拜跟敬畏他们的生命,那也都是藉由恐惧升华而成的情绪而已。
没有任何生命想真心地想接近、了解他们。
更为致命的是,他们也知道他们自己的期望是多么的荒唐可笑。他们是位居于食物鍊顶端的最高级猎食者。一方面依循天性猎食对方,一方面却又想建立起羁绊。这是痴人说梦。
唯一容许存在的关系是猎食与被猎,由生存驱力连结起来的血腥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