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以默站在门口,一脸平静,越过萧霂,视线落在他身后,趴在地上的展瑛。那双清澈如水的眼里没有一丝波澜与怜悯。
宁以默抬头朝萧霂笑了笑,然后走到展瑛的面前,还特意让梁若搬来一张椅子。
昨天一天,宁以默窝在房间里的那个摇篮椅里,不断地回想前世离开萧霂的那四年。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一个看似和她无关的事。当年她在给林墨姝做替身演员的时候,看过一个电影,据说是由真实故事改编的,主角的名字叫展康。
今天早上,为了证实她的猜想,她特意让梁若去核实了展瑛的身份,以及和她来往较多的亲戚。
宁以默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的看着展瑛在地上哀求、哭泣,久久都没开口。
萧霂担心她不习惯这样的场面,打算把她劝回去。“默默,这里脏,我陪你回去。”
宁以默按住萧霂的手,没动,那视线没有离开过展瑛的身上。
这样安静的过分的宁以默让萧霂心慌,他见惯了鲜活明丽的宁以默,他宁愿此刻宁以默跟自己闹、跟自己哭、跟自己发脾气,责怪他没有照顾好她,也不想看到眼前这个不哭不闹,平静的让他心慌意乱的宁以默。
“默默……”
“她的手怎么了?”
“粟域。”萧霂厉声喊道。
粟域立刻去抬展瑛,想要把她先带离书房。
“等等,我和她说几句话,等我说完,你们爱怎么处置再怎么处置。我就坐在这,不会靠近她的。”宁以默抬头望向萧霂,目光认真。
萧霂不能反对,只能挥了挥手,让粟域放下展瑛,并且接上她的两只脱臼的手臂。
宁以默缓缓开口,“你的儿子是不是叫展康,你希望他健健康康,所以取名叫康,是吗。”
一直呜咽的展瑛,在听到展康的名字时,突然听了下来,惊恐的看着宁以默。“你……”
“你是想说我怎么知道对吗。瑛姨,你知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吗。”
“什,什么?”展瑛嘴角流着血,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你种下的因,就该承担这个果。”宁以默靠在萧霂的怀里,缓缓说起,“你在进萧家之前,结过婚,生过一个孩子,可是因为你年轻不懂事,这个孩子生下就有缺陷。你夫家嫌弃你和你儿子,就把你赶出家门。你独自带着半大的孩子,靠着乞讨度日。后来一位贵妇给了你一次机会,为了进萧家,你抛弃了你的儿子……”
展瑛哭着摇头,“不要说,不要再说了。”
“过了几年,你因为放不下儿子,就去找当时替你照顾你儿子的亲戚。贵妇就是拿你儿子的命做要挟,让你给我下毒,我说的对不对。”
宁以默的手被萧霂紧紧握着,宁以默抬头,见他正一脸担忧的凝视着自己,于是朝他笑了笑。
继续说:“可惜你错了,你那儿子在被你送到乡下的第二年就死了,被你的亲戚丢在荒郊野外。他一个低能儿,根本找不到回家的路,在山里迷了路,死在山里。现在的这个,只不过是他们找来的替代品。你以为的儿子,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
“不,可能,你骗我,你在骗我,对不对。”
“都说血浓于水,你生了他一场,是不是你儿子,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还是说你是在自欺欺人?”宁以默冷笑。
展瑛哑声痛哭,跪在宁以默跟前,不停的磕头,额头见了血也不停。
想展瑛前半生,为了自己抛弃儿子。后半生,因为这个儿子而处处受人摆布。她给宁以默下毒,如今自己也中了毒,这剂量,恐怕她也是活不久的。即便侥幸活下来,也要承受病痛的折摩。这就是因果轮回。
宁以默冷眼看着,也不出声制止。她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别人给她下毒,损害她的身体。她就要因为下毒者有不得已的苦衷而原谅她。她没那么高尚。她恨展瑛的同时,更恨另一个人,萧霂的母亲,苏千喻。
如果不是那次疼痛的感觉和前世临死时的毒发感觉太像,也许她就不会去医院检查。如果不是及时发现,等到她察觉,恐怕早就毒入膏肓,那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今天她来找展瑛,只是想证实自己的猜测。至于萧霂怎么处置展瑛,和她无关。她不会替展瑛求情。
‘咚、咚、咚……’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声响。地上的鲜血让人看了格外的刺眼。
身边的萧霂一直在思考宁以默的话,自然也知道故事中的贵妇指的是苏千喻。
苏千喻之所以给宁以默下毒,一是为了彻底打击他,也想试探他对宁以默的态度,如果他在意宁以默,那宁以默毒发身亡对他的打击可就不是一般的大,这一击足以彻底击垮他,让他失去继承人的资格。
二是为了除掉碍眼的宁以默。萧老爷子偏疼宁以默,宁以默又是老爷子眼里最佳的孙媳人选。苏千喻当然不会同意一个和不听话,又和自己八字不合,和萧霂八字不合的女人留在萧家。
三,顺便除去展瑛这个隐患。展瑛的儿子在苏千喻的手里,她就不用担心展瑛把她供出来。儿子对展瑛来说,那可比她的命还重要。所以苏千喻才有恃无恐的威胁展瑛。
宁以默有些累了,站起身,“我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我累了,先回去了。”
萧霂二话不说,抱起宁以默回卧室,剩下的交给萧晟处理。
回房间的路上,萧霂看着怀里乖顺的宁以默,不哭不闹,满心的心疼。因为他,年纪轻轻的宁以默才会遭受这些。如果远离他,也许她的生活会更安稳。可如今他舍不得放开她的手,也不会放开她。
有些东西成了瘾,就再也戒不掉。
萧霂小心翼翼的将宁以默放在床上,刚有动作,就被宁以默紧紧的拉住衣服。那双水润的双眼直直的看着萧霂,弱弱的说:“怎么办,我好不甘心,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萧霂,我好害怕,害怕自己会失去你,害怕自己没法陪你……”
一直平静镇定的宁以默,靠在萧霂的怀里,小声哭泣,一抽一抽的,把所有的委屈一并发泻出来。
如今回想起来,上一世,展瑛就做了不少破坏她和萧霂感情的事。
看着宁以默哭,萧霂心疼不已,轻声细语的安抚宁以默:“接下来交给我,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