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树深林间,一座显眼的木房子被阳光特别宠爱着,房子周围鸟语花香,生机勃勃。
院子里五岁的小千乘正专注的看着一个摇篮,摇篮里有个肉嘟嘟的小婴儿,灵光闪闪的大眼睛对着他眨巴眨。
小千乘轻轻的戳了戳婴儿那粉扑扑的小脸,婴儿被逗的咯咯直笑,还伸出她那肉嘟嘟的小手在空中乱抓。小千乘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任她紧紧抓着。
这时身后过来一个高大身影,强行松开了他们,并把小千乘抱到了一边,笑嘻嘻的拿出一个自己刻制的精巧木偶。这个木偶是肖行水花了一整夜的功夫给完成的,就为了博女儿一笑。
他来到摇篮前,对着摇篮里的婴儿慈爱一笑,暖声道:“我的小寻衣啊,看爹爹给你做了个小人儿,好看不好看?”
被隔开的小千乘在一旁撅起了嘴,默默的坐到了一旁,赌气的托着腮帮子,静静的等待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小寻衣盯着木偶看了一会儿,突然就很不给面子的哭了起来,那小眼泪哗哗的就往外冒,让肖行水一时间被吓的手足无措。他想去将小寻衣抱起来,可是刚一碰到,却是让她哭的更厉害了。
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将正在屋里认真研究缝制衣服的第五灵音引了出来,第五灵音一见到站在摇篮边顿足的肖行水便蹙了眉瞪了眼,埋怨道:“这怎么好好的又把孩子给逗哭了,你这爹当的,真不讨女儿欢喜。书儿。”说着朝一旁的小千乘递了一个眼神。
早已待命的小千乘得到指使后忙向摇篮跑了去,小心翼翼的将摇篮里的小寻衣抱了起来。说来也怪,当小寻衣被小千乘抱起来的那一刻便止了哭声,只是微微抽泣的看着小千乘,似乎在对他撒娇。
肖行水看着自己的女儿被另一个男人抱着,心里极是不舒坦,虽然这另一个男人才不过五岁而已。
都说若是有个儿子,那做娘的便会变的心眼儿小,但若是有个女儿,那么当爹的必定心眼儿更小,小到别人半分都不能碰自己的女儿。现在的肖行水便是这种心理,所以他对眼前这个小千乘很是不爽。
其实肖行水也是很喜欢小千乘的,小千乘很听话很懂事,不惹麻烦不说,在他做事时还能帮他打打下手什么的。在有女儿之前,肖行水一直是拿小千乘当亲儿子对待的,可是有了女儿之后,他便是拿小千乘当情敌对待了。
肖行水这个心眼儿小也不是平白无故的。每次小千乘去逗他的女儿时,听到的都是咯咯咯的笑声,而自己去逗逗自己的女儿,竟是引来让人心碎的哭声。小千乘什么都没做,便比他做什么都强,他怎么能不嫉妒呢。
肖行水看着自己的女儿在小千乘怀抱中咯咯笑着,抬头望了望树上的几只鸟儿,默默的叹了口气,朝小千乘说道:“书儿啊,等寻衣睡着了记得给我抱抱,不然叔父就不要你了。”
小千乘喜滋滋的应了一声,并没有回头看看身后人那满是惆怅的面容。
肖行水被无视有些不甘心,又道:“书儿啊,我教你的剑法你可都学会了么?可别总是拿寻衣当借口而疏于练习。”
小千乘嗯了一声,回道:“我昨天不是给叔父看过了么,您还夸我是个练武的好苗子来着,怎么今天就忘了。”
肖行水被噎了一下,紧咳几声不再多说,默默回了屋里。
第五灵音见肖行水垂头丧气的模样啧啧摇头,与之说道:“你老是拿那些木头给寻衣看,她能看懂什么,不吓哭才怪。”
肖行水静默半晌,道:“都是你让书儿在女儿面前晃多了,现在她只认识书儿一个人了,再过几天怕是连你抱都要哭了。”
第五灵音呵呵邪笑一声:“那倒不会,她还得吃奶呢。”
肖行水又被噎住,幽怨的看了第五灵音好一会儿。第五灵音感觉到这股强烈的眼神,才放下手中针线,与肖行水安慰道:“别生气嘛,说着玩儿的,寻衣其实还是跟你很近的。”
“哦?”
第五灵音掩嘴一笑:“你只要不拿木头去吓唬她就可以了。”
肖行水听了无话。他也不会做什么好玩的东西,只会做个小木偶什么的,难道让他给自己才几个月大的女儿舞剑不成?那孩子看了不更给吓哭了么。
第五灵音见眼前人还是闷闷不乐的,便又说道:“我知道你是太想让女儿开心了,可她现在还小,你做的那些东西她还不会玩,你先收起来吧,待她长大了你再给她,她肯定喜欢的。”
肖行水点了点头,看向外面的两个小人儿,道:“现在还不会走路呢,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我都等不及了。”
第五灵音笑笑,也看向了外面两个小小身影,道:“你看寻衣现在那么粘书儿,待她长大必定也是很粘书儿的,我现在就能想到几年后他们前后追赶着打闹的模样了。”
肖行水看着第五灵音一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模样,心里又是醋了一番,对着外面喊道:“书儿,妹妹睡了没?”这妹妹两个字力度极重。
小千乘盈声回道:“本来要睡了,又被您吓醒了。”
肖行水尴尬的咳了几声,便不多话了。
小千乘抱着怀里的小人儿在凳子上静静坐着,肖寻衣其实并没有醒,早已呼呼的睡着了。
小千乘呆呆的看着怀里的人儿,看了一会儿说道:“你越来越重了。”半天后又道:“看来我要快些长高了,那样才能抱动你。”说着亲了亲怀里人儿的小脸蛋儿,脸上满是笑意。
———————— 蜗牛山上桃花朵朵红粉怡人,蜗牛山后丛林幽幽嫩绿一片。
林子这边有座清新淡雅的竹屋,竹屋里隐隐的透出几丝药香味儿来,屋里时不时传出几声轻咳。
莳羽端着碗药进了一间屋子,屋里正静静闭着眼安睡的人一听见动静便醒了过来。
莳羽递上了药,问道:“公子,可觉得好些了?”
千乘瑾书将药接过默默的喝了,才与莳羽说道:“好多了,这几日你和随风要多警惕些,万不能让欧阳敖秋的人寻到这里来。”
莳羽回道:“嗯,公子放心,没人能找到这里来的。”
千乘瑾书将药碗放下,出了门,见随风在林子那边静静的站着,便也走了过去。
从林子这里望向蜗牛山上,正好可以看到蜗牛山的一角,这一角处现在正有一个气度非凡的男子在翩翩舞剑。随风正望的有些出神,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忙扭过头来,见到来人后才略略松了口气,道了声公子,便脸色羞红的走开了。
千乘瑾书在心里笑了笑,也将目光投向了刚刚随风望着的那一处。
那一处还有两个长相极为相似的人儿,一少年一少女,少年打扮自是少年郎的模样,而少女的打扮,呃……倒是有些假小子的感觉。他们身后坐着个白花胡子的老者,在那儿安逸的坐着,时不时的抚着胡子。
此刻千乘瑾书所注视着的正是那个假小子。她一身黑衣,高高的马尾,拿着剑对着一片开的正盛的花丛乱砍,砍了一阵后满意的笑了笑,又俯身将地上的花瓣捡了起来,用衣服兜着。她将捡起的花瓣给一旁坐着的老者看了看,高扬着下巴得意的说了些什么,然后一旁的少年走了过来,一口气便把花瓣给吹的飘洒一地。她怒了,捡起地上的剑便朝少年而去,然后便是一番追逐。正舞剑的男子见他们乱跑,怕伤了他们,忙收了剑,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给他们腾出了一片打闹的地方。
这一景象被千乘瑾书看在眼里,却是让他看的心中一伤。
莳羽从身后走来,与他说道:“公子,你既然来找她了,可为什么却一直不肯去告诉她。”
千乘瑾书默了默,说道:“会告诉她的,只是不能一下子告诉她,她会接受不了的。”他想去告诉她真相,却又怕打扰到她现在安稳的生活,可是他又想让她知道他们曾经是那么亲近,她曾经是那么粘他。
缓了口气,又道:“现在还有仇没报完,等把仇都报完了,再告诉她也不迟。到时候她许会伤心些,但终归是没有危险了。”
莳羽点点头:“我还有一事好奇。”
千乘瑾书皱了皱眉头:“好奇什么?”
莳羽嘿嘿笑道:“她不是还有一个舅舅么,她那舅舅怕是还不知道自己的外甥女还活着吧,你怎么也不去告诉他一声呢?”
千乘瑾书掩嘴咳了咳,道:“会的,以后会告诉他的。”她那舅舅可是比她那爹爹还会吃醋,曾经见到自己的外甥女在他手上抱着,很是给他摆脸色看,后来还差点把她偷了去。所以,还是寻个适当的机会再让她那舅舅知道吧。
他总是在等着适当的机会,犹犹豫豫,却总是不知何时才是适当的机会,他也不知到时他应该如何与她开口,他也不知该以何种样貌去见她。
直到有一天,她被蛇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