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9》
五月初,温度适宜,柳絮已尽,正是这座城市最好的时间。
窗外的梧桐树叶上垂着昨晚的雨水,晶莹剔透的折射出彩色的光芒,初晨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枝桠照进来,室内是温馨的安然洋溢。
敞开着着的书房里,宋晗家的五岁多半年龙凤胎在嬉闹,我看他们的时候,早出生五分钟的栩栩也冲我做鬼脸。
孩子妈妈宋晗泡下一壶茶,茶叶悬浮,青脆耀眼香气扑鼻。她开口,声音也如人柔软温婉:“朋友托人寄过来的,你尝尝。”
“顶好的明前庐山云雾,小晴破费了。”我笑着打趣。
宋晗也笑笑,不再似从前的推诿,反问我,“季大设计师怎么有空来我这坐坐?”
窗台上打理的极好的早春玫瑰,实在艳丽好看,室内的布置优雅温馨,想比随意不羁的我,这会儿实在打心底里有些自愧不如了,我下意识的怂了肩,“好茶好天气,有个故事想与你一同分享。”
宋晗挑了漂亮的细眉,眉盼清浅,“你说。”
茶水重新沏至八分满,香气袅袅,我看着面前一如当初的美丽容颜,生出些许伤感,“说来话长,不如边品边说。”
......
有些人心真的很小,小到一生只能容一人;
有些人生真的很短,短到一生只能遇一人。
那是陆洛湛出现在她生命里的第七年。
林市沿海,夏季总多雨,江舒住进这栋别墅已经整整六十天。笔记本里清楚的记着这是这些天里的第十三场雨。
今晚也是,瓢泼大雨夹杂着响彻天际的滚雷。
十点二十分,楼下准时的响起关门声,江舒知道,是陆洛湛回来了。
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江舒坐在窗前的的小身板不自觉的挺直,僵硬。
很快,房门被打开。
又迅速的“碰”一声被关上,门口身姿颀长挺拔的男人随意将手里的西装外套丢在一边。室内只开了盏温和的小灯,外头的天将暗未暗的,那人的侧脸被灯光照的温润了些,朦胧中是分明的棱角。
陆洛湛的父亲,是军从商的大亨,母亲是当年林市首屈一指的美人,这人,继承的是常人难以拥有的一切的优越,是名符其实的天之骄子。
陆洛湛的目光向她扫过来,冷若冬湖的眸光,深浅不清,又或是压根没什么在意的表情。
“你回来了。”江舒微垂着头从床沿站起身朝他走过去,斜倚在门框上边的男人,衬衫纽扣解开两颗,喉结滑动,不言,凌厉而深沉的透露着对她的不满,略带醉意。
江舒,浓密的睫毛下带着难以抑制的微颤。
“要不要吃点什么?面条可以吗?我去下。”她的语气小心至极,细眉微蹙着询问。
他眉峰微蹙,依然没有说话,江舒只当他是同意。
江舒越过他,下一秒,纤细的右手手腕被陆洛湛狠狠遏制住撞进他坚硬的胸膛,男人身上浓烈的酒味朝她袭来。手腕上那股力道大的让她瑟缩了一下,却不敢痛呼出声,江舒顺势看上去,男人漆黑深邃的眸子里,带的依旧是显而易见的厌恶。
她整个人被丢进柔软的大床,男人高大的身躯带着馥郁的男性气息覆盖下来,不发一语的撕扯身下发颤的人儿的衣服……
融进骨子里的侵占,不管是什么情况下,男人都会保持最后一丝理智起身带上安全措施,他嫌她脏,江舒知道,一直都知道……
情事结尾,娇小的人儿早已承受不住的昏昏睡去,她身侧的男人慵懒不羁的指尖夹着烟,目光在略过那道纤细的身躯时,停留刹那。
身旁女子裸露的肌肤上,是诉诸他暴行的青红一片,细腻光洁的手背上,醒目的淤着血的针眼。
刘婶说,她住进来,去过五趟医院。
一根烟燃尽,陆洛湛抿着薄唇,狭长的眸子凝着身边连睡觉都要皱着眉的女人,又是一阵心烦。
女人身上不正常的温度,刚刚在欢爱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
被子底下蜷缩的身体与他隔着一段距离,女孩儿睡的很沉,陆洛湛眉头紧蹙,漆黑的眸底一片晦涩不明,伸手掀了她身上的被子。
她瑟缩一下,不适的睁开了眼睛,拉过一旁的睡衣迅速穿上,立于床边。
语气里有些绵软无力的询问倚靠在床头的他,“我去热杯牛奶,很快就好。”
江舒明了,他们的关系就如眼前这般,情人都算不上吧。曾惊喜于久别重逢,却没想到最终能选择的只有以这样的方式留在他身边。
男人置若罔闻的翻看床头的书籍,直到轻微的关门声传来,他才拿出手机拨通。
陆洛湛睡眠一向不好,有睡前喝牛奶的习惯,公司的应酬大多在晚上,大部分时间他都只喝酒,为此伤了胃,当然这都是刘婶偷偷告诉她的。
江舒住进来的这些天习惯了给他提前准备好一锅粥,有时小米,有时五谷,尽管他很少会动,她还是乐此不疲的换着花样。
脑子昏昏沉沉,持续的低烧自己感觉不到,只觉得全身无力,她想大概是刚刚陆洛湛要的厉害了才会这样。
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未经渲染的黑发随意的束在身后,额边散落着几缕碎发,苍白的脸色,唇瓣上也血色全无。
陆洛湛右手两指夹着烟,双手肘撑在二楼栏杆上,幽暗的眸子居高临下看着这样静谧的一幕,时常真假难辨。
时间用的长了些,好在出锅的粥让她很满意,浓稠适度,她想如果陆洛湛能尝上一口,一定会喜欢。
小托盘上端着粥和牛奶,万一陆洛湛不喝粥的话,牛奶也总归会喝的。
从厨房出来,江舒顿住了脚步,清浅的笑意在唇边戛然而止。客厅里沙发上,陆洛湛身侧亲昵的倚靠着一位美丽的女人,这位小姐她是见过数次的。
江舒挪动脚步走过去,尽量不看那位衣着过分暴露了些的小姐,将托盘轻轻放在茶几上,小心开口,“洛湛,喝点粥对胃好。”
话音未落,她刚放下来的粥被男人端到一边,对身边那位说温声说,“你尝尝。”
江舒颤了颤,纤长的睫毛下是如何也掩藏不住的哀伤,最终将手里的勺子缓缓递给了她。
安昕挑眉将波浪卷的长发撩至耳后,漂亮又迷人的媚眼打量了她一番,又将目光重新搁在了身侧男人身上,声音也娇媚,“谢谢城哥,刚好也饿了,那就不客气喽。”
陆洛湛这个时间给她打电话,安昕是惊喜的,何况是别的女人从未踏足过得“苏园”,更让她受宠若惊,虽说陆洛湛花名在外,可能跟在他身边数月不变的,她自信只她安昕一人!
至于眼前这个女人是谁,安昕来过几次,便见过几次,陆洛湛不说,她自然聪明的不问。
只尝了一口,安昕抬头,眼中有惊艳赞许,“嗯!好吃,这绝对是我吃过最好的粥了!”
陆洛湛薄唇微勾。
烟草的气息,江舒微抬头就看见水晶灯光下,他带着点笑意的脸。
眉墨如画,笑得时候,世人才知姿色二字。
陆洛湛宠溺的摸了摸安昕脑后的发丝,“喜欢的话,我让她天天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