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韩雪,下车后东找西找,接着愣了片刻,才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来:“这,不是我说的地方,你是不是找错地址了?”
一双无辜的眼睛仰头望着他,太阳照的她皮肤白皙而透亮,纤长的睫毛倒影在微微泛红的脸上,全身都透着不解的问号。
这样的韩雪令“钟强”很心疼,他情不自禁揽过她的肩,叹着气说:“是这儿。”望着远处的海平线:“十年,这里都变了。”
又说:“不过也好,不像以前那么人烟稀少,而且玩的项目也很多。”四处指指,道:“你看,各色美食,到处都有。”
接着低头问仍旧茫然的韩雪:“你待会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韩雪摇摇头,心情不佳,一改方才在车里的兴致,低沉道:“我不饿。”
她本以为来到这里可以找回以前的记忆,重温那久违的温暖,可带给她的却是永无止境的陌生,在这里,她一点也记不得她和钟强曾经走过的那片沙滩,一点也没有当时的感觉,变了,一切都变了,回不去…都回不去了…
连身边的人…也仿佛开始变得陌生起……
他的声音,他的气息,他,他是谁……
她捂着脑袋,拼命回忆,越想头越疼,直至崩溃,她“啊”的一声,倒坐在沙滩上,痛哭起来……
嘴里碎碎念道:“不是,这不是我要去的地方,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呜呜呜……”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她失去了最后的美好,最后最真切、最温暖、仅剩的唯一的美好。
是的,她的脑海里,什么都没有了……
强烈的虚无感像海啸般猛烈的将她卷入无边的黑洞,她完全被沉溺,找不到尽头,更找不到出口,她没有办法呼吸,她痛苦的挣扎,拼命的滑动四肢,可她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四周都是漆黑的水,没有一丝阳光,偶然听见一个声音,在拼命呼唤她的名字:“小雪,醒醒,你别吓我……”
方志龙拼命摇晃她早已哭晕在沙滩上的身体,她像一条上了岸失去生命源泉的鱼儿,任凭他怎么呼唤,都不省人事,时不时抽动四肢,似在做一个激烈的噩梦。
他近乎疯狂的喊道:“120,有人晕倒……”
第73章记忆恢复(1)
急诊室门口,医生双手扶门,只刚好掩开一个身宽的距离,对门外神色焦急的方志龙说:“家属不能进,在外面等着。”说完关上大门。
方志龙转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一动不动,这一切来的太快,他还没得急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说晕倒就晕倒了?
心如火燎、目如水寒。
他抽出烟和打火机,准备点燃,被路过的导医阻止:“先生,这里不准抽烟。”扭头看一眼,目光凛冽,随后又悻悻的将烟放了回去。
他的眼眸里似乎永远透着奇异的光,看得小导医连走好几步都不忘回头。
半个小过去了,急诊室大门终于打开,里面出来一名中年女医生,告诉他:“人没事,受了刺激,你们家属怎么照顾病人的?我记得她前段时间才车祸出院。”
方志龙的眼眸变得沉稳起来,深邃有力,没有回答她,而是问道:“可以进去看她吗?”
医生皱着眉,不解的盯着他看,说:“去吧,人还没醒。”
方志龙道谢,匆忙闪过医生进门去。
……
病房内,韩雪依旧昏迷,浓而密的睫毛覆在透白的眼睑上,偶尔轻微的触动。
方志龙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深情的看着她,全然不知身后众人的到来。
韩妈第一个进来,推开门就哇哇哭,略过方志龙朝昏迷中的韩雪扑去,“哎呀我的雪啊,命怎么这么……”话没说完就忍不住捂着嘴抽泣。
听到声音,方志龙一跃而起,给韩妈让座,是他打电话通知她老人家的。
方志龙退到一边,诚恳的道歉:“阿姨,是我的错,我不该带她去……”
这时陆子浩像魂一样出现在门口,黑着脸,咬牙切齿,两眼通红,看见方志龙,又听这事与他有关,全身寒毛都炸起来,方志龙只看了他一眼,他便迅猛冲过来给了他一拳,“畜生,你对她做了什么?!”愤怒上头,一边骂一边拳脚相加。
方志龙没有还手,双手捂着头缩在角落,韩妈哭着想要拉住陆子浩,却一次次被他全身紧绷的力道弹了出去,好在医生护士及时赶到,才制止这一锅粥似的场面。
“家属不好好照顾病人,跑来医院打架,这里是斗殴场吗?要打架出去打!”
带头的男医生一声令下,喝止陆子浩,子浩停下动作,拳头举在半空,极力遏制内心的怒火,狠狠盯了方志龙一会,才哼得一声,不服的甩下胳膊。
方志龙半靠在墙,深碧色的眸子没有一丝怒气,嘴角沁着殷红的血,待陆子浩松开,他用手擦拭嘴角,挺起身来,不顾众人的眼光,径直朝门口走去。
刚出门,又迎面撞上急忙赶来的韩宇和嫂子沫沫,韩宇杵在门口愣了半天,正准备再出手打方志龙时,被房里的男医生看见,怒斥道:“你们一家人有完没完了?病人还没醒,你们就单挑群殴,再打架我们只能报警!”韩宇这才放下手,瞟了他一眼,牵着沫沫进去了。
话说方志龙被陆子浩打的时候还怀揣着对韩妈的歉意而没有还手,出门又被韩宇犀利的眼神威慑一番,心里火燎火绕,怒气迅速由下往上撺,可这里是病房,韩雪还在昏迷,不忍打扰,强忍住已烧成一团的怒火,掌心紧紧握起了拳头,深碧色的眼眸此刻发出红光,那光里燃起两簇火。
方志龙站在门外,望向屋内片刻,才转身离去,心里默默念叨:“陆子浩,你给我等着!”
房内,三名医生护士站在韩雪床前,检查完各种仪器的指标,对韩妈说:“不能再让病人受刺激了,否则即使恢复记忆也会有脑炎后遗症。”
韩妈从未停止过眼泪,一个劲的边哭边点头,沫沫抚着她的背不断安慰,韩宇在她旁边,陆子浩靠在后面的墙上,紧紧皱着眉,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怒气中缓出来,四人不约而同看着昏迷中的韩雪。
第73章记忆恢复(2)
带头的男医生说:“病人需要安静,你们也少些人在这里吧,暂时没什么大碍,我们先出去了,有事摁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