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瓦多垂头丧气地离开房间，阿比盖尔目送他离开后，房里只剩下她和泰坦尼亚。
泰坦尼亚指示管理这个巢穴的参谋大蜘蛛印塞普图亚文特利柯萨斯放他离开后，摘下装饰用眼镜回头看向阿比盖尔。
……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阿比盖尔先为自己刚才情绪化的行为道歉，然后感谢她带自己来这里，接着单刀直入地问：
有没有办法让杰佛丹恢复原状？
原状……
泰坦妮亚沉吟一声，靠近阿比盖尔。
——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杰佛丹说他现在的样子，可以和我在一起，这样就很幸福了。看到他的样子，希望他恢复原状，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
这不是外貌的问题。
阿比盖尔有些激动地摇头。
——我想让他从战斗中解脱。杰佛丹从还是人类的时候，就一直过着互相残杀的生活。从小时候开始，他就一直赌上性命执行任务，认为这就是自己的生存方式……他在费姆巴姆做了那么多事，好不容易才解开所有的枷锁，现在却依然束缚着自己。我想让他自由，可是他现在的样子……
阿比盖尔得知拉尔瓦的肉体秘密后，心中充满绝望。杰沃丹只要拥有那副肉体，就不可能过着平静的生活。
你的意思是，决定自己的生活方式并不算自由吗？名为信念的枷锁，是为了让人类保持自由而存在的。如果没有枷锁，那就跟野兽没有两样。无论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只要是自己选择的道路，那就是自由。那个人本身也明白这一点。杰沃丹很了不起。虽然被拉尔瓦占据身体或许是一种不幸，即使如此，那个人愿意与我并肩作战的决定，也不是受到他人强迫。他是个坚强的人。
既然如此，为什么杰沃丹的记忆会是那样？
阿比盖尔指出杰沃丹失忆的特殊性——也就是关于人物的记忆全部消失，这种无法理解的现象。
只切断与人的联系……那是拉尔瓦的毒造成的吗？
谁知道呢？我不认为拉尔瓦的毒能做到这么巧妙的事情……
泰坦妮亚微微皱眉，歪着头。
别装傻了，你一定做了什么。
阿比盖尔不肯罢休。
你孤立了杰瓦丁，实质上等于夺走了他的选择权。这不就是拐弯抹角的洗脑吗？
你这是在找碴。我没有操纵记忆的能力。再说，我今天也是第一次和杰瓦丁进行这么深入的对话。我也是从你口中听到那个记忆才第一次知道。那个人的状态很复杂，从外表就能看得出来。
戈耳狄俄斯之结……
没错。我也无法详细说明杰瓦丁现在的状态——
幽鬼的诅咒……
……
听到阿比盖尔说出的单词，泰坦尼亚闭上了嘴。
看到她的反应，阿比盖尔乘胜追击。
幽鬼的诅咒。泰坦尼亚，你刚才被杰瓦丁逼到绝境时，慌张地脱口说出这个单词对吧？
你这女人真敏锐。
从刚才的话听来，那也给了杰瓦丁某种技能对吧？那会影响记忆？同时受到两种诅咒会互相干涉？
——很难说。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幽鬼的诅咒。据说幽鬼是与托托大人并列的古老神祇之一——〈无貌之神〉离去时，留在密弗西斯的污秽残渣。只有统治密弗西斯的魔王才有资格使唤幽鬼。姐姐们应该知道详情……
……
如果杰沃丹拥有与托托大人和我不同的技能，那或许可以说是幽鬼的影响。详情得问本人才知道……不过，无论如何，那都是小问题。对我和那个人的目标不会有任何影响。当一切结束时，一切都会解决吧。干净俐落地解决，就像快刀斩乱麻一样。
最后再把绳结切断就好。那是最后的手段。
阿比盖尔摇了摇头。
我不会放弃。既然有绳结，就一定可以解开。只要一个一个解开就行了。我做不到什么也不尝试就放弃。所以希望你帮我，泰塔妮亚。
泰塔妮亚没有回答，只是露出柔和的微笑。
阿比盖尔投以试探的视线。
泰塔妮亚，你那笑容底下在想什么？
阿比盖尔，你想救那个人吗？
突然被反问，阿比盖尔吓了一跳。
……是啊，当然想。
那需要觉悟哦。
觉悟？
和凯斯对抗就像是在比拼灵魂的力量。因此，像是多多大人和幽鬼等古老的存在所施加的超重量级凯斯是无法驱除的。以人类的灵魂对抗，对手太过巨大了。所以只能转移目标。
也就是说——
需要一个替身。这需要庞大的准备……以及新的牺牲品。你有办法准备吗？
……
阿比盖尔支吾其词，泰塔妮亚的表情忽然变了。
刚才莉莉丝的女儿说，我需要禁忌才能完成支配————她只说对了一半。
也就是说？
我没有说谎。支配这种随心所欲操纵他人的力量并不存在。相对的，使用讳的契——缔结契约的仪式是我擅长的领域。或许我能够用这个力量，或者杰沃丹，给予你所说的解放。
泰坦尼亚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阿比盖尔，你知道杰沃丹真正的名字吗——？
尼格尔。人类时期的名字是尼格尔。
呵呵……那个名字。小狐狸曾经尝试过，但是婚姻仪式失败了。那不是那个人的讳。
泰坦尼亚绕到阿比盖尔背后，抓住她的金发。
你知道杰沃丹的讳吗？
我不知道……
阿比盖尔的脖子因为紧张而僵硬。
你以为我没有发现你执着于那个人的理由吗？
阿比盖尔的肩膀因为惊讶而微微一震。
泰坦尼亚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我们阿加尔塔一族是魂魄的专家。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魂魄处于什么状态，是什么颜色和形状，全部都知道哦？
……
娇艳的低语声搔动着阿比盖尔的耳朵。
……呐，别这么坏心眼，告诉我吧。杰瓦丹真正的名字……
泰塔妮亚的衣服……滑溜地伸出黄色粘液。
粘液无声地沿着她的手臂，来到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