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吗……也罢,只要和你聊天,时间一定转眼间就过去了。我们就耐心等她吧。
好的……
就在安洁点头的同时,贵宾室的门被敲响了。菲力克斯应声之后,护卫官便告知莉莉安已经抵达。
还有……克劳斯阿什福特先生求见。
王兄他!
菲力克斯当场猛然起身。
快请他进来!……兄长!莉莉小妹!
门一打开,菲力克斯便喜形于色地冲上前去。莉莉安从门后探头窥伺,看到菲力克斯后吓得低头。站在她身后的克劳斯,催促莉莉安先行入内。
不好意思,来晚了。
失礼了,殿下。我也可以一起入内吗?
嗯,当然可以,莉莉小妹,你找兄长有事对吧!兄长,欢迎你来,我刚刚去了伊莎贝拉的班级一趟,那个叫肖像的东西实在美妙极了——
殿下,殿下。请冷静点,这样我没办法关门。
菲力克斯就像只小狗似的缠着异母兄长不放,克劳斯只得苦笑着把菲力克斯推回房内。待护卫官关上门,克劳斯才缓缓环视贵宾室。室内没有任何问题,打理得干净整齐。就在安洁观察着克劳斯确认房间的模样时,两人不经意地四目交接,克劳斯随即朝她微微摇头。
(对了……)
(伊莎贝拉大人会那么慌张,也是在这个房间……)
来,兄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大约有多少时间呢?
菲力克斯兴高采烈地将克劳斯带到自己身旁的座位,与安洁正好相反。莉莉安目不转睛地望着这幕景象,走到安洁身旁。
安洁大人……
欢迎回来,莉莉。事情办完了吗?
是的,那个……
莉莉安一脸困惑,朝菲力克斯与克劳斯的方向望去。
感觉事情会变得跟我原本想象的不太一样。
咦?
安洁也困惑地回问,但莉莉安没有回答,而是望向一脸贼笑的露娜。
露妮缇欧忒大人也是……对不起。
怎么啦,小松鼠,你闯了什么祸吗?
或许吧……
莉莉安脸上挤满了皱纹,双手抱胸歪头思索。安洁与露娜不明所以,两人面面相觑,但事情并不会因此有所改变。在独自兴奋的菲力克斯身旁,克劳斯似乎一直在观察少女们的互动。
……殿下,今天我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报告。
好的,王兄!请尽管开口,虽然茶水已经端上来了,但我马上让人去准备。
谢谢殿下,但我马上就要告辞了,所以无须费心。
克劳斯并未就座,而是目不转睛地凝视菲力克斯。
……殿下。赛尔威与斯威特希望我能向您报告昨晚的来龙去脉。
昨晚?……哦哦!罗森塔尔是王兄的同学嘛!王兄当时也在场吗?
菲力克斯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他有着遗传自王妃的金发,以及王族特有的绿色眼眸。与父王神似的五官,虽然带有青年的英气,但眯眼一笑时却与母妃惊人的相似。望着身高与自己相仿,体格却远比自己健壮的异母弟弟,克劳斯的表情扭曲了起来——就好像要掩饰这点似的,他伸手按上胸口,低头致意。
……原本,我应该要立刻向殿下报告才对。
……王兄?
菲力克斯歪头表示不解。
莉莉安则是紧紧揪着点心俱乐部的围裙一角。
可是,如果可以的话……如果殿下愿意原谅我的失礼,我希望殿下能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做好报告的准备。明天……不,今晚也无妨。还请殿下稍待片刻……
克劳斯眼镜下的眼神,蕴含着恳切的感情。
为了让殿下能安心听取报告……我希望能做好各种准备。
兄长……
菲力克斯显得有些困惑。
【就算我把这个秘密告诉了你……你觉得,会因此最感到愤怒,最感到悲伤的人是谁?】
安洁的脑海里,浮现了方才在星象馆咖啡厅,王子向自己与克劳斯提出的疑问。用不着向本人确认答案,克劳斯就已经在害怕菲力克斯会因此愤怒悲伤。
殿下……还请,原谅我……
(学友……正以自己为号召,策划让仰慕自己的异母弟弟失势的政变……)
(要向本人告知这件事……是多么难受的事呀……)
(今晚,他一定会先整理好心情吧……)
(又或者,会找他们好好谈谈也说不定……)
既然兄长这么说,要我等多久都行。
菲力克斯露出沉稳的微笑,牵起克劳斯的手。
兄长一定会好好安排,让一切顺利进展的。
那微笑既像是理解了一切,又像是纯粹无垢的信赖。
殿下……
这里只有我的朋友。请像往常一样,别拘束地叫我兄长吧,兄长。
……菲力克斯……!
克劳斯的声音颤抖着。他伸手搭在菲利克斯肩上,目不转睛地窥探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庞。眼镜另一头的同色瞳眸摇曳不定,克劳斯别开视线——然后一副按捺不住的模样,伸手环抱弟弟的背,将他拉向自己。
兄长?你怎么了吗?
克劳斯的脸颊滑落了一道泪水,那想必是不想让异母弟弟看见的泪水,就这么沾湿了菲利克斯的制服外套。
菲利克斯……请你,原谅我……
兄长……?
克劳斯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缓缓放开菲利克斯,伸手搔了搔自己那头橄榄色的头发,跪在地上低头致意。
方才实在失礼了。还请王子殿下见谅。
兄长?我什么也没——
还请允许我稍后再来供述详情。我希望能尽快着手准备,所以就先失陪了。
兄长?怎么这样,再稍微——
菲利克斯虽然困惑,还是伸出手试图挽留,但克劳斯立刻起身,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在随着问候声关上的房门前,王子陷入了半恍神的状态。
兄长……
……安洁小姐。是。
咦……啊。
被人戳了戳上臂的安洁回过神来,发现莉莉安正将一条黑色手帕递到自己眼前。她这才注意到有鲜红的液体正滴滴答答地滴落,安洁的俱乐部围裙已经被染成一片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