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云汐的这桩婚事,到现在云劲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他望见那边左相的神色,轻轻蹙了眉。
那老头是也被吓住了吗,看到一个这么像儿子的男人?
雪无痕因为刚随云劲回王都,其实见过他的人并不是许多。
那日大婚,左相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有参加。算起来现在才是第一次见到雪无痕,也难怪他这般震惊的神色了。
乐声四起,宫廷的舞人们着靓丽的舞衣,翩翩起舞。
韧帝看上去心情很好,而他身边的燕贵妃却不住地望向云汐这里。
云汐见那燕妃都无法掩饰自己的神色,整个目光都像粘在雪无痕身上,不由心生厌恶,轻道:“真是不知羞耻。”
也不知雪无痕是有什么好,让这女人连身份都忘记,在此等场合表露得这么念念不忘。
云汐不由看了眼身边的雪无痕,冷冷一笑,在他耳边道:“本宫的驸马还真是招蜂引蝶,让我觉得不该带你出来呢。”
乘着间隙,她端了酒杯朝雪无痕微笑一敬:“驸马,我敬你一杯。”
雪无痕不语地看她。
云汐见他蹙眉不语,心生不快,就待放下酒杯,却见雪无痕举起酒杯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云汐见他正襟危坐,挑不到他错处,也无法再找他麻烦。
雪无痕的视线只有在云汐不察觉的时候才落在她身上,他知道她不喜欢自己看着她。
她今晚穿得这件紫色的公主服,衬出她明艳如雪的肌肤,美的像一个梦。
可惜她始终带着刺,每当他想去拥抱她的时候,总被她刺得遍体鳞伤。
“那是左相,他一直在看你,你真的不是他的私生子么?”云汐淡淡一笑,在他耳畔轻言。
雪无痕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一个中年儒雅的男子。见他望过去,那左相转开了视线。
雪无痕淡淡一笑:“我出生低微,自小流浪,没有这样的福分。”
云汐听出他话语里的苦意,忍不住望了他一眼。
随即淡淡一笑:“你现在是在跟我装可怜吗?现下你已经是本宫的驸马,不用再表现出可怜轻贱的模样了。”
雪无痕心口一窒,垂下眼眸,苦苦一笑。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会认为他是别有用心。
“皇兄这几日都在查父皇中毒的事情,可有眉目了?”云汐问他。
“自婚礼之后,太子已将我撤出此事,我并不清楚。”
云汐闻言看了雪无痕一眼:“怎么,你是在告诉我,你现在不得皇兄信任了?”
“云汐。”他温醇的声音轻轻叫出了她的名字。
她怔了一下,为他温柔的语调。
却见雪无痕深黑的眼眸望着她,眸光温柔:“不用这样提防我,不管你信不信,我永远不会害你。”
他的话让云汐心中莫名一紧,然而她却想笑,她怎么可能信他呢?
“十年前你是为了多少钱,杀了你的妻子?”她看着他的眼睛问:“我翻过案卷,那桩案件证据确凿,你的手段够狠。才十八岁却已做出如此惊世骇俗之举。”
雪无痕心口一揪,幽深的眼眸望着她。
一瞬间云汐在他眼里看到怒火,一向带着假面怎么刺都无反应的他,也有被刺伤的时候?云汐心中冷笑。
她知道自己这么问有多冒险多伤人,可是看着这张和慕长枫一模一样的脸,她无法无动于衷。
“这不适合你。”雪无痕眼神有些灰蒙,却显得真心诚意:“就算你再讨厌我,看不起我,也不要让你自己变得如此刻薄,你本是个温暖的女子。”
云汐听着他的话,心中莫名气恼,他现在的口吻就好像在训斥她?
她美艳的脸庞慢慢溢出一抹笑容,“雪无痕,你真是我见过最会演戏的人。”
宫廷夜宴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结束。
云汐故意在韧帝面前扮恩爱,牵着雪无痕的手,一起离开。
今夜在韧帝的要求下,他们并没有回公主府,而是留在宫里她过去住的云卿殿。
雪无痕接过莲罗递上的披风,轻轻地替云汐披上。云汐犹豫了一下,去挽住他的手,感觉男人与她相携的脚步,刻意保持了一定距离。
她轻轻一笑。
“驸马,被我刚刚的话气到了,所以现在是在抗议?”
“臣没有。”他低声回应。
“那你为什么要离我那么远?这样走不累吗?过来一点,我的夫君。”她美丽的眼睛望着他,“抱着我走好不好,我觉得冷。”
雪无痕注视她片刻,轻轻一叹,走近一步,将她搂在了怀里,轻轻抱起。
云汐望着他,心里并没有因为他听话而感到特别高兴,她知道他终究不敢违逆自己,因为她的身份。
只是这个表现出臣服的男人,却让她觉得愈发虚伪。但他温暖的体温的确为她驱走了寒冷,竟让她留恋起他的怀抱来。
这一刻,她无法理清自己心里对雪无痕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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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阴暗的石室内,灯火通明,一个鬼面獠牙长身玉立的人站在王座中央,却像是发着脾气,将身前名贵的酒具统统推倒。
“她居然又嫁人了,为什么?才过了一年而已。”他低哑的声音饱含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