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千钧一发,刀尖离戚血伤的胸膛已只有数寸,白影正好撞中刀身,一股大力涌来,那紫衣特使再也拿捏不住,虎口一震,刀脱手飞出,不觉心中一惊,纵身一滚,戚血伤的刀从他身边擦过,却差了那么一点点。
那紫衣特使翻身站起,突然觉脸上一阵温热,用手一摸,再看时,竟是满手的血,原来击中他刀身的,竟是一名白衣武士,林一飞以人作弹,这份神力,他听也未曾听过。
他一怔,正要回身去看,蓦地一阵劲风袭来,他来不及躲闪,危急中挥手一格,却觉手臂一麻,竟已给人拿住,再一痛,便听见了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接着身子一轻,双脚已离地而起,直向身边的同伴扫了过去。
一个照面之间,他竟已被林一飞拿住,成了林一飞手中的兵刃。
但这时与戚血伤数丈之隔的哥特哈根却已危在旦夕,他手中的桌腿早已成了碎屑,此时全凭一对肉拳苦苦支撑,他的阿拉伯神拳虽然犀利,可惜对手与他相差无几,而且一上就是两人,手中所用更是吹毛断发的利刃,他已被完全淹没在了刀光里。
林一飞不及多想,脱手将那紫衣特使扔出,又扫倒了一大片,脚尖一挑,两柄弯刀蓦地弹起,他双手拍出,在刀柄上轻轻一推,那弯刀便闪电般地越过人群,没入了那漫天的红影里。
哥特哈根但觉风声骤停,浑身一轻,他的身子晃了几晃,终于站定,再看时,他的对手正圆睁着一双死鱼般的眼睛,无神地瞪向夜空,他们似乎想要回头看看,但却已无力。
他们的胸前,一截雪亮的刀尖已破体而出,鲜红的血,正一滴滴自刀尖落下。
林一飞却已慢慢回身,稳稳地当街而立,一双眼睛似无情、若有意地望向面前的长街。
街已冷,夜昏暗,白影如山,却犹在向他潮涌而来,但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之下,也略略停了一停。
他们中有些曾与幽冥战神一战,但幽冥战神不知为何却未下杀手,虽将他们的兵刃解除,却留下了他们的命。面前的这个人身手或许还没有幽冥战神那般鬼魅,但此时却犹如凶神一般,手下毫不留情。他们虽然悍不畏死,但心底也不由涌上了一股寒意。
戚血伤就站在林一飞的身后,就在这短暂的一刻,他的耳中突然传来了林一飞低沉的喝声:“快去接应!”
戚血伤想也未想,一转身,穿过人群,直向阻隔在他与哥特哈根之间的大和魂武士扑了过去。
——象他这样的老江湖,又怎会不明白唇亡齿寒、生死相依的道理?在这神魔岛上,他们的实力本已与大和魂差得太远,若是再有折损,此消彼长之下,他们的胜算更微。而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再加上一个林一飞,他们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林一飞当街而立,飞飞晚风吹开他那随手拣来的衣裳,露出肌肉虬结的胸膛,面前的大和魂武士为他神威所慑,正与他相对而峙。但只过片刻,自小就灌输在他们大脑深处的狂热又压倒了一切,他们又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
死亡,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不在乎,他们生命的意义,似乎便是为了征服一切。
他们还那么年轻,正处在一生中最为美妙的时段,他们那么优秀,若不是投身大和魂,这样的执着若是回报社会,也不知将为人类增添几多福祉。
林一飞的心中低低地叹了一声,他虽然职司追逃缉凶,但十多年所受佛学的熏陶,却让他对生命格外珍惜。可是在这神魔岛上,他却不但不能忍,反而要无所不用其极,尽可能多的将这些年轻的生命消灭。
他的脚尖轻轻一挑,手中又多了两柄弯刀,他随手挥出,刀锋所及,一把把弯刀便为之断,一个个肉体便为之裂,眨眼之间,血已成河,尸体塞满了他面前的路面。
安乐城街道本来就窄,平日里已只容得下一辆车通过,他双刀在手,竟独自一人将这一从武士的去路完全封住。
可他毕竟也是人,他的一身修为虽然深厚,但大半日的折腾已耗去了他不少体力,这一路冲杀更是消耗不轻,他身上的衣服已被汗水浸透,但却不得不全力应对。
——安乐城的这些人所犯的罪行虽然足够死千百回,若在别处,他必将全力追缉,但此时此刻,他却必须将他们尽可能多的救下来,只因为这已是他此时所能用的最后的资本。
他只希望戚血伤昔日的“豪气”仍在,哥特哈根、利弗•贝瑞、布兰登不要坠了他们昔日的威名;他只希望他们能够快些,在这些悍不畏死的大和魂武士面前,若是这样死守,他也坚持不了多久。
他的刀风虽然依旧雄浑,但体力却已快到了极限。
更何况他眼睛的余光已经瞥见不远处的屋檐下还站着两个紫色的人影,正在呼喝督战,若是这两人也加入战团,他只怕再也支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他但觉身周压力骤减,戚血伤和哥特哈根已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边,同声道:“我们一起杀向圣殿。”他回头一望,但见身后的长街上,安乐城的人已连在一起,中间再无阻隔。长街两边大和魂的进攻虽然更加猛烈,但局势之危却比刚才略略轻了一些。
他心中稍定,双刀蓦地挥出,直击而下,将面前的两人自中劈裂,戚血伤和哥特哈根一起发力,这三大高手联手,形势顿时逆转,面前的大和魂武士虽然仍在拼死血战,却已阻挡不住,这停滞了很久的长长的人流又开始缓缓身前移动。
这时的局面是:林一飞和戚血伤、哥特哈根当先,利弗•贝瑞与布兰登断后,带着安乐城仅剩的一半人拼死向前突击,一路杀向圣殿。但四周已被大和魂围得风雨不透,除了林一飞这一方尚能一战而外,利弗•贝瑞与布兰登在两名红衣武士所带人马的追击下,已只能勉强支撑。沿街的两面最是惨烈,安乐城的这群乌合之众根本不是大和魂武士的对手,刀光飞旋中,不断有人倒下,但他们毕竟在江湖闯荡多年,深知此时若不拼命,一旦再给大和魂隔断,他们的下场将更惨。因此他们一边缓缓向前移动,一边仍在拼死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