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辛白拧着眉,耳朵微微颤了颤,看着苏离轻轻点了点头,翻身上了床,弹灭烛火,将床帏拉下。
守在外面的月泠看着漆黑的房间,握着剑的手紧了紧,扭过头目无焦距,心事重重。
皇宫承天殿的蜡烛蹿着长长的豁免,燕龙宇坐在案几后咬着牙瞪着跪在下面的白鸦。
“你再说一遍!”燕龙宇紧握着拳头眯着眼睛看着白鸦。
“落霞城少城主与苏姑娘同处一室,已经……歇息了。”白鸦低着头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一口吐沫,沉声禀报。
“皇上,”站在一边的唐高看了一眼那白鸦,朝他摆了摆手,让他退下。抿了抿嘴唇,上前一步,拱手道,“是否要卑职这就派兵去接王妃娘娘进宫?”
“小小的落霞城能在三国鼎立的时候安然生存,根系遍布三国,贸然与他为敌,不是明智之举。”燕龙宇眉头紧拧着,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理性分析道。
“今日之事,让朕想起二十七年前的一桩旧事。”燕龙宇说。
“皇上说的是落霞城城主慕容荆浩和夫人薄慕夏的事?”唐高看着燕龙宇的脸色,略微思索了一下,问道。
“不错,父皇为了皇位,将待嫁宫女让给了慕容荆浩。”燕龙宇宣誓说,“朕的女人,绝对不会放手!明日大典事宜安排妥当,不能有一点差池,另外,浮云殿那里多安排人马,苏小梧一定会去。”
“遵旨。”唐高拱手退下,转身离开。
“鱼和熊掌,朕要定了。”燕龙宇眼神阴冷狠绝。
“皇上。”花时身着百花引蝶的华丽长裙走进承天殿,恭恭敬敬地在案几前屈膝俯身。
“你来了,免礼,后宫中的那些女人可老实?”燕龙宇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下面的花时,问。
“回皇上,娘娘们都很好,只是听说,瑞贵妃已有一日滴水未进。”
“那就吩咐御膳房,不用再送了。”
“属下有句话,”花时唇角挂着温润的笑意,她说,“瑞贵妃会做出这种举动,完全是因为对皇上的爱。皇上只看她犯了天理难容的罪过,却忽略了她有此举动的原因。”
“但她对朕的爱,不能成为她三番五次地谋害剪秋的理由。”
“关于王妃娘娘,属下也略有耳闻,只是想劝皇上一句,莫要强求。”花时说。
“你什么意思!”
“皇上难道想看王妃娘娘再死一次吗?”
第二百零九章:明明是谁
“王妃无意回宫。”花时对燕龙宇说。
“朕是皇帝。”燕龙宇看着她眯了眯眼睛,声音像是乍响的惊雷,居高临下,让人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就是因为您是皇帝。”花时低着头,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她要的您才给不了。”
“她便是要这天下,朕都能给得!”
“除此之外,皇上已经没有什么能够给她了。”花时抬头看了燕龙宇一眼,烛光映在她的脸上,阴影也随之落在她脸部的轮廓,“皇上,您已经错失了拥有她的机会。”
“花时!”燕龙宇大吼一声,拳头紧握,怒目圆瞪,额头上青筋迸出,从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属下在。”花时屈膝跪在地上,低眉顺眼的模样,却难以掩饰她单薄的躯壳之下的力量。
燕龙宇只是瞪着她,胸口微微起伏,他何尝不知道如今的苏小梧比当初的季剪秋耀眼太多,太多人觊觎她,但他却绝对不可能放手!她本来就是属于他的!
“朕再不会掩藏自己的心意,也绝不会再辜负她。”燕龙宇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奏折,低头批阅,声音坚定,不容拒绝,“你说得够多了,可以退下了。”
“是,属下告退。”花时拎着裙子慢慢站起来,朝燕龙宇福了福身,转身往外走,背对着燕龙宇的她唇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对于过往,即便有再多不甘心也只能是无能为力。花时走到门口顿了一会儿,回头看着烛光下燕龙宇拧紧的眉头,深吸了一口气,迈过门槛离开了承天殿。
第二天一早,燕都家家户户都在门前挂起红绫,小孩子都穿上崭新的衣帽跟着小伙伴穿过那些红绸,天真烂漫,欢声笑语,俨然像在过年。
枕梦轩,里间帷帐之内,苏小梧闭着眼睛突然深吸了一口气,双眉微蹙,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她手搭在额头上,缓了一会儿,慢慢睁开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慕容辛白的脸。
“醒了。”慕容辛白侧着身子看着她,狐眸上翘,双腮泛红,唇角挂着温润的浅笑。
苏离趴在慕容辛白胸前睡得正酣,小手紧紧抓着慕容辛白的衣襟。
苏小梧伸手将苏离揽到自己怀里,意识被子下的自己只松垮地穿着一件绸袍,扭头看着慕容辛白皱了皱眉,“我怎么上床的?”
“青青你在浴桶里睡着了,夫君我怕你着凉,就抱你上床了。”慕容辛白朝她抛了一个媚眼,笑着说。
“那我谢谢你了。”苏小梧眯着眼睛瞪了他一眼,轻哼一声。
“你我夫妻,何必言谢。”慕容辛白往苏小梧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道,“我以为你会尖叫。”
“你下去。”苏小梧冷着脸瞥了慕容辛白一眼,将领口的扣子系好。
“青青你压着我胳膊呢。”慕容辛白抬了抬胳膊,无辜道。
“下去!”苏小梧半撑着身子,甩开他的手,揽着苏离翻身面朝里面。
慕容辛白看着她单薄的背,轻笑一声,理了理身上的袍子,拉开床帏下了床。
“少主。”床帏外传来丫鬟的请安声。
苏小梧的身体僵了一下,扯了扯嘴角,察觉到一丝目光,怀里原本睡着的苏离此时正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她。
“等少夫人醒了,服侍她更衣。”慕容辛白说完,拉开房门走了出去。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微微一笑,沿着游廊离开了枕梦轩。
“要穿这个?”苏小梧起床拎起床头放着的繁复的衣裳,拧了拧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