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上赶着给人当爹,到了要出钱的时候就成了缩头乌龟了吗?”
宋予朵红唇轻启,说出去的话如刀剑般锋利。
围观众人的眼神都变得玩味起来,看起来这新科状元所谓的养父是个只有嘴上功夫的家伙啊,穿的那么光鲜亮丽没想到是个骗子。
“我…我们哪里有这么多钱,钱都被你这个女人卷走了,我们没钱。”
苏曼儿一把挥开眼前的空盘子,开玩笑呢,八百八十八两银子,他们这次上京统共才带了一千两白银,还是她父亲掏的。
林水福根本就没有钱,他从去了祁县娶了自己,吃的用的都是苏曼儿娘家的东西。
“哦,没有钱啊,没有钱在这里装什么官家太太,小青拿赏银来。”
宋予朵早就料到了这两口子的反应,拍了拍手。
立即就有丫鬟拿上几大包的赏钱送到眼前。
“我家怀瑾能够考上状元是皇上庇佑,朝廷恩赐,有劳各位大人护送,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大家都收下。”
盘子里的银锭被红纸包着,看起来就沉甸甸的,随行人只听说今科状元的母亲是有名的皇商,却没想到出手这般大方。
都笑呵呵的拿了银子,道了谢,告辞离开。
就连一旁围观的百姓,宋予朵也让人拿了散碎银子当成喜钱撒了出去。
她是一点都不心疼银子的,养子林怀瑾能考上状元是天大的喜事,她恨不得满京城去散喜钱。
方才洒银子的时候还专门亲自扔了不少,如今人群散完,她倒是气喘吁吁的,额头都是汗水。
林水福看着宋予朵像泼水似的送钱出去,心疼的脸色狰狞,又碍于面子不好直接发火。
一旁的苏曼儿更是急得直抓他衣服,这可都是她的钱啊,就这么被宋予朵那个贱人送人了。
宋振毅躲在他娘身后更是双眼放光。
他虽说生在官家,但是哪里见过这么多钱,要不是被娘亲抓着,他一定要过去把那些拿钱的贱民通通赶走。
“母亲,您何必亲自去撒钱,让小青她们去就是了。”
林怀瑾看着宋予朵一头的汗水,从怀里掏出了一条湖水蓝的手绢,上面斜斜扭扭的绣着朵兰花。
他执起手娟替宋予朵擦拭额头的汗珠,母慈子孝的场面让人感动。
但不知道怎的,宋予朵只觉得自己后背凉飕飕的,好像有谁在背后看着自己。
不远处,裴𤤾正紧紧的盯着这里,他一双狭眸深邃无底,视线随着林怀瑾的手帕转移到宋予朵的脸上。
他双拳紧握,若不是此刻不能露面,真恨不得将那少年的手指掰断,没有人可以和她那么亲近,更何况,林怀瑾不过是一个养子而已。
宋予朵只觉得周身寒气阵阵,下意识抓住林怀瑾擦汗的手帕。
“好了,我没事的,咱们快进府吧,我们家状元郎这一身的香囊绢花再不处理怕就是要把你腌入味了。”
这边还不等俩人进府,一旁的林水福看人散的差不多终于忍不住开口。
“宋傻妞,你是不是有病,赏银意思意思就行了,还真的送了几百两出去,我林家的家产是让你这么白送的吗?”
这语气,这姿态,显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林家当家的家主。
宋予朵冷笑一声,不屑的眼神扫过那夫妻三人。
“我儿子考了状元,我高兴撒钱,我愿意撒钱,关你们屁事。”
如今的宋予朵早已经不是原来的宋瘦妞,一身气质矜贵高傲。
林水福被这话气的语结,这女人果然粗俗不堪,张口闭口都是什么腌臜话。
“姐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这林家的银子可不都是你一个人的,为了一个养子散出去这么多,怕是不合适吧,婆婆你说是不是?”
苏曼儿适时开口,她怕京城的官员,却不怕宋予朵这个乡下妇人。
“就是,我娘说了林家的钱都是我的,你凭什么都送给别人,你得赔我。”
宋振毅站在娘亲爹爹身边,手插着腰,对着宋予朵就是叫嚷赔钱。
被问道的林老太太看着儿子的表情也跟着开口。
“不是我说你,确实散的钱有点多了,这现在家里人口多了,还是要省着些花。”
呵呵…
宋予朵不怒反笑,她倒是不知道婆婆原来这般有骨气啊,林家老两口这些年受的教训看起来都忘记了,她倒是不介意替他们复习一下。
林老太太可太熟悉着笑容了,过往的记忆让她浑身打颤。
一把拉过儿子,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林水福哪里懂得母亲的按时,只觉得妻儿说的都对,那白花花的散出去的钱可都是他的家产,必须让宋予朵这个女人赔他。
“吃我的,用我的,还要跟着人一起骂我,是不是我宋予朵最近太和蔼了,让人觉得我是个好惹的人。”
宋予朵挥了挥手,立即就有下人上前把林府大门围的严严实实。
外面一层是仆役拿着棍子站岗,里面一圈确实身强力壮的婆子搂起袖子。
“你们要干什么?”
苏曼儿忍不住后退,她哪里见过这么凶神恶煞的场景。
“干什么,教育你知道到底林家当家的是谁。”
为首的一个婆子撸起袖子,像拎小鸡仔一样吧苏曼儿拎进林府。
林辰毅拽着她娘的袖子不让人走,却被另一个婆子直接拦腰夹起。
“宋瘦妞,光天化日之下,你要做什么,这里可是京城,你敢杀人?”
林水福看着那些五大三粗的婆子,双腿只打颤。
“我可是良民,怎么可能杀人呢,我只是想告诉你,林家现在是我宋予朵当家,你要是想在这里安安稳稳的待着,就劝好你的妻儿,别让她们给我惹事,要不然我就让人把你们扔到京郊的林子里去,那里可多的是东西陪你玩。”
宋予朵眼神冰冷,看着林水福就如同看向死人。
她向一旁的婆子嘱咐了几句,然后就见几人围住了林水福,一人架着一个胳膊拖进府里。
“母亲,咱们进去吧,这里的事情自然有人处置,皇上赏了儿子一对碧玉簪,儿子想着最是衬母亲的暹罗裙了,咱们进去试试,可好?”
林怀瑾拉着宋予朵的衣服说着,他语气温柔,面色平淡,对刚才宋予朵拖人的事情视若无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