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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水来找我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
我坐在笼子里,慵懒地拨弄着足腕上的银铃。
她眯起眼看我,说道:“略施小计,便哄得寂北断了我一日的药,不愧是低贱的嫽女。”
我动作微顿,倏然站了起来。
江映水立时退了几步,悚然道:“你,你想干什么?”
我走进几步,隔着笼门,细致打量她的脸。
饶是刻意将雪白脂粉涂抹得厚重,我却仍能看出这张脸,分明红润有气色得很呢。
比之我第一次见她时,皮肤更加白嫩透亮,容颜也更加光彩夺目——
那是自然,受了我将近一年的心头血,能不美吗?
于是我笑起来:“映水姐姐,你这张脸,当真是好看极了呢。”
未等她开口,我话锋一转:
“谁能看出,这是靠嫽女鲜血才吊着一口气的重病缠身之人呢?”
江映水脸色微变。
楼里再没旁人,她索性懒得伪装,不屑地看着我说道:
“嫽女也就这点用处了,否则那血腥气难咽,我闻到都要作呕,日日饮用是为了什么?”
“不过能对我有用,也是你的福气。若不是寂北以为我重病未愈,你以为自己还能活到今日吗?”
我点点头,无辜地看着她:
“那姐姐今天过来找我说这些,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她冷哼一声:“我是想告诉你,乖乖当个被圈养的血奴就行。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你最好都收起来。否则我哪日觉得你无用了,只要随便一句话,他便会毫不犹豫杀了你。”
我勾起唇畔,望进她的眼睛,眸子一眨不眨。
“江映水,你是不是怕了?”
她果然还是忌惮我,忌惮陆寂北对我有情,不然怎么会特地跑来警告我呢。
江映水咬着牙冷笑:“荒谬!我怕什么?怕你?真是可笑!”
我退后几步,忽然大笑起来。
她盯着我,眼里含着浓烈的恼恨:“疯子,你笑什么?”
我终于笑累,直起身看着她:
“我笑你,真是可怜啊。我笑你只能用装病来拴着陆寂北,我笑你跟他青梅竹马,从小钟情,可是如今,他明媒正娶回来的,却是我这个低贱的嫽女,我笑你每晚夜不能寐,只要他来看我一次,你便疑神疑鬼,揣测他是否真的对我有情。”
“映水姐姐,你真是好可怜啊!”
江映水恼怒至极,竟然打开笼门跨进来,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你再牙尖嘴利又有什么用?当心我割了你的舌头,看你还能不能笑出声!”
我对上她的目光,从她眼里,看到自己脸上一抹狡黠的笑意。
“江映水,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她微微一愣,没注意到,我的手已经悄悄从她腰间,解下了她的玉佩。
“看看这一次,我们两到底,谁会赢。”
说完,我手心用力,玉佩顿时碎裂开来。
我将尖锐的碎片塞进江映水手心,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握起她的手,猛然划向了自己的眼睛。
霎那间,眼前被一片血红遮盖。
“阿萤!”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唤。
视线陷入彻底的漆黑前,我看到江映水错愕的表情,和慌乱冲过来的陆寂北。
我身子摇晃几下,带着满眼的鲜血,哭出了声。
“寂北哥哥,我看不见了,我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