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想让你误会什么，国师......”夜寰想要对她解释什么，却见着一只杯盏对着他砸了过来，不知是他来不及躲开还是甘愿受着，杯盏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右肩上。
女子愤然地站在桌边，她那被烧伤的半张脸格外显眼，却在夜寰眼中看不到一丝的起伏。
“滚出去！”她懒得再多说什么，只是一道及其冷漠的目光，令夜寰心中一紧。
他静静地站在门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她：“你可知朕是皇上。”他并不是想用身份来压她，只是想解释清楚一些他的不得已。
墨灵月却不想再听他说，冷嘲道：“是吗，我今日算是知道了，如此我们身份尊贵的皇上可以离开了么。”
“朕如你所愿。”他淡淡地说着，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墨灵月见到他真的离开，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小腹，眼中隐着丝丝不忍，却是被她强压下去。
江右启跑到墨灵月房中，见她没什么事，便没有多问什么，他想师姐大抵是不会再听皇上的说辞的了，这样他也可放心。
只是后来的几日，国师府就没有再安静过。
江右启接了九一的位，年纪轻轻地就做了一国国师，自然是饱受争议的，只是路遥知马力，他的幻术十分了得，这便是不争的事实。
他从宫里回来，就看到府中多了许多婢女，一问才知又是皇上派来伺候的。
“师姐，皇上这么做实在......”江右启想要抱怨什么，墨灵月示意他安静，他看去，原来那给师姐瞧病的大夫也在屋中。
“大夫，我师姐的病真的能治好？”江右启一副挑衅满满的模样瞧着一旁的白发老者，他唯一钦佩的便是师傅。
老大夫对着江右启和蔼一笑，温和地回答道：“我自问没有这本事，只是暂且压制噬心蛊的毒性罢了。”他的笑，自信满满，使得江右启越发产生了抗拒心理。
“嗯嗯。”他随口道，看了一眼老太医为墨灵月调制的药膏，瞥了，嘲讽道，“这药很普通嘛！”
然而却没有人理会他，他自觉无趣，便似一只落败了的公鸡垂着头离开。
夜寰被拦在国师府外，他见着江右启愤然不平的模样，眸中拂过一丝了然的邪魅笑意，“你拦着朕，是担心朕说出事实麽。”
江右启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却依旧不肯退步，“皇上这么做于礼不合，毁了我师姐的清誉。”
男子嘴角微扬，透着几分莫名的笑，“于礼不合麽。”
江右启趁势追击：“是，皇上这么做会让......”
“你若是不识抬举，朕便废了你！”夜寰不耐地警告道，央华收到他的眼色，立马上前抓着了江右启，轻而易举地控制了他。
江右启挣扎着，之前受的伤还未好透，这皇上手段太狠，还是不要逼急了他，想着这些，江右启的态度稍微有所好转，退让了一步道：“师姐现在正午休，皇上进去了也说不上话。”
夜寰大摇大摆地进了国师府，直接进了墨灵月所在的院子，却还是站在她屋外没有进去。
“你来做什么。”女子发现了站在她屋外的夜寰，立马变了脸色，想要赶他走。
夜寰见她如此冷漠，站在门边，说：“不是在午休麽。”
她即便是在房间里也还是戴着那一方面纱，想必她还没有完全释然，她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漫不经心地翻阅着九一的手札，长而密的睫毛随着眼眸微颤。
墨灵月显然没有先前那么生气，却是更加淡然、冷漠，让他越发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隔得远，也许这便是她之前所说的......
许久，她都没有再说话，他站在门外，似乎在等她开口，终于，他先开了口，“你不想见朕麽。”
她依旧没有回答，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书，只当他不存在。
“朕来是要......”
她站起身，朝他走来，却是漠然地关上了门，看也不看他。
夜寰离开后，上官莫问来找了墨灵月。
“你并不是生他的气，只是因为自己面容被毁，不知如何面对他对么。”上官莫问近乎审视的目光看得她有些心虚，她低下头，沉默着。
“不是。”她强装淡定地回答道，“你知道他害死了九一么。”
上官莫问俊美的脸上颇为平淡，经历了这么多事，他早已处变不惊、淡若止水，唯一能够牵动他心的便是他一直等待着的女子，他开口对墨灵月说：“我与你说灵月她从来不介意自己的模样，诚然我怎会真的知道她如何想，但不管她变成什么样，我待她始终如一。”
墨灵月抬眼看向他，这个男人痴心绝对，墨灵月遇上这样一个爱她、守护她的男子，该是多么幸福。
上官莫问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夜寰既真心待你，即便你真的面容尽毁，他也不会不要你......”
她的眼中瞬间泛上泪光，上官莫问的话令她幡然顿悟过来，这便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吗，她陷于这段感情中，真的盲然了吗？
她羡慕上官莫问对墨灵月的感情，却一直忽视了守在她身边的人。
她一直都是这么任性么？
总是自以为是，却从没有真的问过他心里的想法，以致于如今她依旧以为所有的事，她都是受害者，其实一直包容她的人，才是为她所累。
“从来都是你离开朕，朕何曾真的不要你......”
她随沐燝离开的时候他说，“你从未说过你想要的是什么，又怎知本宫给不了？”
她假死离宫的时候听到他说，“朕又何曾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时候是假，但是朕对你，从来都是真的。”
在玉峰山上他对她说，“灵月，你可听到朕的心......我想，它现在是属于你的了。”
“以后，你便是朕的天下，朕可以为你......”
“你每次都是不得已麽，你选择随沐燝、离开朕，你从别人口中得知的朕的过往，你假死欺瞒朕，你甚至帮着他们一起对付朕，只一次，你可否相信过朕，你告诉朕，你可有相信朕，现在你还要让朕相信你麽。”
“从来都是你离开朕，朕何曾真的不要你......”
往事历历在目，她潸然，泪如雨下......
“夜寰......”她轻声唤道，哽咽失声。
江右启在屋外听到了两人的谈话，才知道师姐和皇上爱得如此深，那么他都做了什么，他不是一直想要师姐好好的么吗，但是他已经将事情全都推给了皇上，如今他要如何开口，恐怕师姐知道了不会轻易原谅他。
师姐，这一次，你原谅我吧。
上官莫问看了她落泪，知道她心有所触动，自私的来说他并不希望她与夜寰再有什么来往，但是他不是绝情绝义之人，他骋于江湖，自有江湖情，何况夜寰算是自己的兄弟。
女子默默地用锦帕擦干眼角余泪，渐渐地平静下来。
“我爱他，却不能留在他身边陪着他了。”她轻声说，“且不说我深中噬心蛊毒，此毒无解，我不想让他承受再一次的离别。我知道墨灵月会回来，为着你们我也想要过得简单一些。时间会抹去一切存在的痕迹，就让他像放下孟芊柔一样得放下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