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的聚会？”
沈幼鱼手下的动作微微一窒，针立刻刺破了自己的手指，她轻轻的“嘶”了一声，赶紧放下手里的针线，将手指放进嘴里吸吮了一下。
“是的。”陈嬷嬷低着头，木着脸道，“京城里的各家小姐们都会去这个聚会。小姐最近刚刚回家，所以不知道。”
“往日，我们家也有人去吗？”沈幼鱼问道。
“一般都是兰小姐过去。”陈嬷嬷回答道，“只是如今小姐已经回家了，又是嫡女，这个聚会，还是小姐亲自去的比较好。”
沈幼鱼有些纠结。她从未出席过这样的场面，心中有些惴惴不安，若是又遇见之前的事情，只怕自己会给沈家丢人吧？
沈幼鱼思前想后，总觉得这样的场合并不适合自己，沉吟了一阵，才轻轻道：“既然往常都是二妹妹去，那这次便还请二妹妹代劳一下？”
沈幼鱼此番话音刚落，便别陈嬷嬷拒绝了：“万万不可！之前兰小姐之所以能去，是因为我们府上没有嫡女，而老爷又颇得圣宠，这才叫兰小姐得了这个资格。如今小姐回来了，兰小姐再过去，便是对其他家小姐的不尊敬。”
“往小了的，其他各府的老爷们只会嘲笑我们府上老爷不懂事，往大了说，怕是会被人往圣上面前掺上一本，说我们府上老爷连个家都管不好哩！”
沈幼鱼呐呐无言，不过是个聚会罢了，这背后能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
“慕家？”沈幼鱼觉得耳熟，隐隐约约听见有什么人说过，可到底是谁说的，却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陈嬷嬷点点头道：“是慕将军家。说来也是凑巧，小姐回家后不久，听说慕家将自家大爷给找回来了。是个极其英俊的男子呢！”
沈幼鱼听了这话，微微一震，心跳也有些加速了，她赶紧问道：“竟然有这种事情？可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末了，才发现自己问的有些过于焦急了，不由得白了脸蛋。
沈幼鱼有些坐不住了，心里祈祷着陈嬷嬷没能听出里面的怪异来，若是听出来了，只怕自己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陈嬷嬷点点头，像是全然没听见沈幼鱼的焦虑一样，十分平静的道：“听说是叫慕清明的，可具体叫什么，老奴并不清楚。毕竟是走在外面的爷们，到底不是小姐这样的人能知道的。”
“小姐还是别再问了，若是叫老太太跟老爷知道了，少不得要好生敲打小姐一番的。”
沈幼鱼浑浑噩噩的应了两声，便不再说话了。
陈嬷嬷见状，也不再说点什么，只是将青柠叫来，好生敲打了一番，才自己撩开帘子，离开了这个屋子。
青柠走到沈幼鱼的身边，默默的替她受伤的手指抹了一层细细的膏药。
陈嬷嬷到老太太院子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老太太用过了饭，正在闭目养神。
林嬷嬷打开帘子，见是陈嬷嬷来了，赶紧上前道：“老姐姐不是去鱼姑娘身边了么？怎么忽然回来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嬷嬷点点头，往屋子里面看了一眼，问林嬷嬷道：“老姐姐，老太太可睡下了？若是没有睡下，老奴有事禀告。是小姐的事情。”
林嬷嬷道：“老太太还没有睡下呢！既然是小姐的事情，那老姐姐便跟我进来吧。”
林嬷嬷说完了这话，便带着陈嬷嬷一起进入了房间。
老太太抬眼看了一眼陈嬷嬷，不咸不淡的问道：“你忽然过来，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陈嬷嬷跪倒在地上，行了大礼。她也不起身，只跪趴在地上，恭恭敬敬的道：“回老太太，老奴斗胆，多跟小姐说了会儿话，发现了些问题。”
她顿了顿，将沈幼鱼跟慕清明之间可能存在的私情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林嬷嬷越听越是心惊，沈幼鱼回家之前，一直和慕清明走的很近，她一直以为这两个人一点问题都没有，如今看来，是她当初看走眼了。
林嬷嬷有些站不住了，当初老太太信任她，才叫她去查的，没想到自己到底还是漏了不少的线索。
林嬷嬷赶紧跪在地上，向沈祖母告罪求饶。
沈祖母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忽然叹了口气道：“那孩子在外面吃苦头的时候，只有一个慕清明在她身边，难免会多挂念一点。是个好事儿。”
林嬷嬷立刻松了口气，沈祖母这么说，意味着往后不会再追究她的责任了。
陈嬷嬷皱皱眉，刚想说点什么，却被沈祖母打断了：“陈嬷嬷，往后你多注意点吧。到底也是我们沈家的嫡女，出去之后，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我们沈家的颜面，这样的事情，往后还是别再发生了。”
陈嬷嬷赶紧答应了下来。
陈嬷嬷见沈祖母有些倦了，又没有什么别的话要吩咐自己的，便先行告退了。
出了门，林嬷嬷才埋怨她道：“原是为了这个事情来的，老姐姐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跟老姐姐说说其中缘由啊！”
陈嬷嬷笑笑：“老姐姐可是冤枉我了，我先个也不知道这些。忽然听见小姐这么说，可吓了一跳，幸亏老太太明白事理，往后我多拘着些就是了。”
林嬷嬷也点点头：“可不是呢！务必要管的严格些，到底是嫡女啊，若是名声坏了，只怕往后家里的姑娘们都嫁不出去了。”
林嬷嬷十分感慨，怪不得张姨娘如此上心，原来是知道这个了。
林嬷嬷回了屋子，沈祖母慢悠悠的叹了口气，看向站在自己一旁的林嬷嬷道：“我记得，你去看过那个孩子？觉得怎么样？”
林嬷嬷笑道：“模样是个好的，瞧着对大小姐也十分关心。只是他们之间的身份到底是差了些，怕是不大匹配的。”
沈祖母叹了口气道：“那是之前。如今我可听说了，他也跟我们家鱼儿一样认祖归宗了。慕清明啊……可不就是慕家人吗？”
林嬷嬷听得这话，在心中默默叹息了一声。居然是慕家人啊……那只怕跟大小姐更没什么机会了。
“老太太且宽心吧。”林嬷嬷安慰道，“大小姐往日只见过慕公子，自然对其多有思慕。如今既然回家了，这样的心思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歇息了吧？”
沈祖母笑笑，没说什么。
这女儿家到了岁数，又喜欢上一个人，再想要忘记，谈何容易？况且她也舍不得再叫沈幼鱼吃苦了。
沈祖母想了想，问林嬷嬷道：“你跟在我身边，多少年了？”
林嬷嬷回道：“已经快五十年了。”
“五十年了啊……”沈祖母颇为感慨，“一晃眼都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你心中的那点念想都改变了吗？”
林嬷嬷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下来。
当年她还在沈祖母身边做丫鬟的时候，喜欢上了外面的一个男子。那男子也曾求娶上门过，却被自家的娘老子直接撵走了，再往后她就再也没见过那个男子了。
林嬷嬷干笑了两声，岔道：“老太太怎么忽然说起了这个？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不说也罢了。”
沈祖母笑着望了她一眼，既然她都割舍不掉，更何况沈幼鱼又是个极其重情义的呢？
“罢了，你去寻个人，再去探探那个慕清明的底子。若是真的十分干净，便跟老爷说说吧。”沈祖母叹了口气，妥协道，“既然是鱼儿真心喜欢的，我们还是别做那打鸳鸯的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