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进来，沈意褚便站了起来，快步迎来，“慕兄，快来上座。”
慕清明落座以后，方才一直注意他的中年男人才道，“不知令侄年岁几何？”
慕清明知晓对方审视目光，徐徐道，“十八周岁已满，虚岁进十九了。”
中年男人才露出笑意，“果真是年少有为！我乃沈意褚的父亲，你唤我世伯即可。”
慕清明便稳声道，“见过沈世伯。”
沈意褚面容浮现了几分急切，对慕清明道，“既然已见过礼，那么慕兄赶快同我父亲仔细讲一下关于新式食堂的想法。”
沈意褚的父亲面容里精光闪烁，锐利目光更是牢牢对准了慕清明。
男人丝毫没有胆怯，只斟酌了片刻如何用词，便将自己昨日同沈意褚说过的话重新讲了一遍。
沈意褚听的面容热切，双眼满是期盼神色。
沈意褚的父亲却表情未变，只淡淡听着。
待慕清明将全部细节巨无遗漏讲的仔细，沈意褚的父亲才提出了针对性的意见，男人一一从容不迫应答如流。
几人燃了火烛彻夜交谈，直到夜半时分才结束对话。
因天色已晚，慕清明便在酒楼客房里留宿了一夜。
第二日，慕清明早早起床回了博文私塾。
不料，男人将将走到门口，便见熟悉的身影等在此处。
慕清明快步上前，朗声道，“高馆主，早。”
高翰墨面容严肃中露出一抹柔和，“我专程来此等你。”
慕清明低低道，“高馆主，有事吗？”
高翰墨眉头微不可闻皱了一下，“进来说话。”
两人便进了书馆里一间幽静的房间里。
高翰墨将自己收到的书涵拿了出来，递给慕清明，“你看看可有法子解决？”
慕清明接过来，看了一遍，面容沉静。
原来这是从东京里发过来的信函，说收到消息，今年的乡试会改规则，以两份不同试卷为题，且是临考试当天才随机抽取。
也就是说，今年的乡试，考纲是画了两个大范围。
考生要熟记两份考纲才行！
高翰墨知道难度相当于增加了一倍有余，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慕清明面容如常，将信函随意放回桌面，沉声道，“高馆主所愁之事便是这个？”
高翰墨重重点头。
慕清明神态极为放松，眸中光芒闪烁，“这有何难，背下两份考纲即可。”
男人心中浮起了隐约得意，这些古人怕是没见过前世的中考，高考罢？
要熟记背诵的岂是一两个考纲？
如此小儿科，竟然还当成重要的事如临大敌，真是见识浅薄。
高翰墨见男人丝毫不在意的模样，脸上有些许诧异，失声道，“慕公子可有把握？”
慕清明修长手指轻轻敲击在桌面上，面容里是不容置疑的神色，“高馆主，我不敢说十拿九稳。反正试题越难，我的胜算便越大。”
高翰墨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慕清明有自信是好事，只是自信过头就会变成自负，科举考试岂是儿戏，多少学子寒窗苦读十几载便是为了此刻……
高翰墨忍不住严肃道，“慕公子，此事非同儿戏。慕公子千万要谨慎应对，小心应付，万万不可轻视。每次考试规章制度更改，意味着考试的难度加大。慕公子千万要做好心理准备。”
慕清明仍是无所谓神色，微微颔首，“放心罢，高馆主，我一定尽我所能，全力以赴。”
得了慕清明的允诺，高翰墨面容总算放松了的几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两日，我便将要求的考试大纲范围整理出来发给你们，请你们万勿分心，好好应战。”
慕清明抬了幽黑眼眸看高翰墨，终是应了淡淡的一声，“嗯。”
同高翰墨辞别以后，慕清明顺便拐到了图书馆里。
上次借的图书他已经看完了，今天又重新借了几本书带到学堂里去看。
第一堂课是讲诗文的格式。
慕清明听的烦闷，只自顾自在心中盘算借的史记书籍读到哪一章了，根本没用心听夫子的讲解。
男人抬头看了看，只见夫子只站在最前方，说的摇头晃脑，唾沫横飞。
慕清明便悄悄拿出了史记书籍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正看的入迷之际，忽然察觉到有几分不对，周围的空气太过于寂静——慕清明抬起头，只见所有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而自己面前，正站立了一抹高大的身影。
慕清明阖上史记书籍，低声惊呼，“高馆主，你，你怎么来了？”
语毕，男人有些心虚的看向自己桌面，手指忍不住磨挲了书本。
高翰墨面容淡淡，看不出好坏，声音一如平常，严厉有加，“我找你有事，出来一下。”
慕清明便站了起来，随高翰墨脚步离去。
男人心中暗自觉得疑惑，早上不是方才见过了面么，怎的又突然来找自己，莫非，是与乡试有关？
到了高翰墨的书房，慕清明稳步走了进去。
高翰墨关紧了门，面容是难得的郑重其事，“我且问你，新式食堂的事，是不是你提出来的？”
慕清明目露吃惊。
这件事这么快，就传进了高翰墨的耳朵里吗？看来他以前小觑了高翰墨的人际交际网……
在心中思量了片刻。慕清明斟酌着开口，“高馆长什么意思？”
高翰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慕清明，声音里更是有痛心疾首，“我怎么同你说的？要你好好应对乡试，其他的事不要去管。好好的，你管起新式食堂的事干嘛？不就是一日的餐食，能跟现在的有什么区别？”
慕清明得了高翰墨一阵数落，丝毫没有生气，面容却多了一丝无奈之色，“高馆主，你误会了。”
高翰墨声音里多了几分恼怒，“我误会什么了？打从沈府的人过来找我说明来意，我便立刻猜到是你小子的主意。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面对高翰墨犀利目光，慕清明只好老老实实交代，“是。的确是我出的主意没错。但，我是有原因的，书馆里若采用了这样的搭配合理的饭食。确实对学子们的身体大有裨益。高馆主，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男人很少这样激动的说话，他双目里光芒闪烁，带了几分异常的神采。
高翰墨目光深沉看慕清明，忽然哑声道，“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希望你能把时间和重心都花在学习上。你也知道，赵知县特别看重这次乡试，我也同样希望你能夺得榜首，替书馆扬眉吐气一番！”
慕清明重重呼出一口气，声线清冽，“高馆主，好叫你得知，我和你的想法一模一样，便是为书馆争光，为林县争光！你要相信，我也无比期待博文私塾能有发扬光大的那一天。”
高翰墨眸光深邃了几分，攸然瞪着男人。
慕清明便继续缓声说道，“要想考试出好成绩，便是考验人的记忆力。记性好的学子，考试起来更轻松很容易中榜。然而，有一副强健的体魄，才能走精力应付任务繁重的学习。身体素质好的学子，记忆力也会比普通学子要好的多，才会更有把握考中乡试得榜首。”
这一番话下来，高翰墨愣住了，他面容闪过一丝古怪，目光炯炯看向慕清明。
慕清明唇角露出一丝笑意，“高馆主，其实上次，我便尝试着向你提过此事，可能高馆主不大能记起了。”
高翰墨面容攸然深沉几分，他怎么可能不记得此事？否则为何沈府的人提起了此事，他便立时反应过来，是慕清明出的主意！